「机长:该不会是……想在大楼上方引爆炸弹吧?!」
「机长:但是不听他的又怕他直接引爆,该死的,远藤到底在搞什么啊!!」
身体失控之前,这些完全可以称得上暴躁的心声一股脑涌进星奏羽衣脑海,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把弥音护在了怀里。
这样也就导致她半边身体径直撞向了旁边的座椅。
对于未来无措的茫然似乎在心里开了一个洞,完全遮蔽住肩膀的疼痛。
炸弹犯的目标……是中央大楼吗?
或许,有一个选择。
牺牲这架客机。
但人在生死面前总是无法做到那么无私的。
更何况,机长难以做出决定:为近百名乘客的生死下定论。
不过理智地分析,最好的办法还是牺牲那名空少。
毕竟,炸弹攥在他手里,只要他一直握紧就不会爆炸。
而他,也是罪恶的源泉。虽然不知道炸弹为什么出现在他身上,但他肯定是见过炸弹犯的。
或许是拿他最重要的东西进行威胁的,他的性命,或者家人前途之类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同意了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纠结这些是没有意义的,重点在于远藤是否愿意牺牲,以及他是否能做到。
「如果炸弹是由握力控制开关的,而发夹能在短时间内进行电磁干扰,那么……只要带着炸弹跳下去,在同时远离飞机和地面的地方松手并打开降落伞,所有人就都能得救。」
脑袋撞在母亲身上的一瞬间,弥音听到了这样的分析。
她心中警铃大响。
母亲要带着炸弹跳飞机?!
晶子阿姨改造的那发夹真的可靠吗……
万一,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眼神一对视,尽管弥音视线躲闪,星奏羽衣还是读懂了:她的心声被弥音听到了。
飞机转完大弯后,在抱怨声中恢复平稳飞行,星奏羽衣抱着弥音走回商务舱。
她蹲在弥音面前,在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有些苍白的面容。
“弥音……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听团长伯伯的话,在飞机上等透君来接你。”
不是这样的,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些话。
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时空,似乎有人隔着透明屏障在叫嚣。
她想问的,明明是:如果失败了,弥音会不会也依赖下一位母亲,像此时依赖她一样?
如果她死了,会不会偶尔也记得相处的这些日子,偶尔想起她?
“不会!弥音不会要别的母亲!”
在星奏羽衣错愕的注视下,弥音小小的手握住了她的食指,湿漉漉的灰紫色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活下来的。”
星奏羽衣愣了一瞬,勾起嘴角与崽崽的脸颊相贴,闭上眼睛掩盖住心里的不平静。
其实,死亡没什么了不起的。
——星奏羽衣一直是这么想的。在她被找回星奏家的这几年,在她被迫学习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时,在她站在落地窗前一天又一天看日升日落时。
但她背上降落伞,迫使远藤把炸弹交到她手里,突然迟疑了。
万一她开降落伞失败,万一炸弹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爆炸,万一波及飞机和中央大楼……
目光透过应急舱门旁的窗户望向越来越清晰的地面,星奏羽衣深吸一口气。
总之,弥音能活下来就好。
*
尾舰绳梯在空中摇摇晃晃,杉本晶子把电脑放在天台护栏处,正准备说“害怕可以中断这个方案”,就见安室透纵身一跃,牢牢抓住了绳梯。
风吹起他的金发和白色T恤,勾勒出精壮的肌肉条理,在浅蓝天幕下绘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冷静得像是经过千万次验证的程序。
普通侦探真能有这样的身手?
杉本晶子对此存疑,她抬头,看着面前的私人飞机升空,与不远处的客机越来越近。
他们能成功阻止炸弹爆炸吗?
心脏嗵嗵的跳动在飞机远离后开始清晰,杉本晶子低头继续尝试控制SKJ1231,余光看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暗感不妙地抬头。
一道人影在莫约千米的空中笔直降落。
废弃的高楼旁,骑着滑板的柯南咬牙加快了速度,通过手机同步跟安室透传达消息:“那个人,似乎是羽衣姐姐。她手里……好像抱着炸弹。”
“嗯,是她。”
声音平静得像汪死水,但攥着绳梯往上爬时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降谷零的内心。
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就像被风吹起重燃的火苗一样,烧得他眼眶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