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正在处理情报的「波本」。
“父亲……”
弥音有些丧气,她其实更喜欢跟香香软软的母亲一起睡,但她怕不小心碰到母亲的伤口,所以只能抱着伊布玩偶回了父亲房间。
“灯太亮了吗?还是鼠标和键盘声吵到你睡觉了?”降谷零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温柔地注视着崽崽。
“没有。”弥音摇头,开始回忆起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今天……幼儿园来了一些表演的大哥哥大姐姐。”
原来是想分享啊。
降谷零点点头,耐心地等着后续。
“有几个打扮得像小丑一样的哥哥,他们问了弥音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眉头压低,降谷零撑着下巴,眼睛被刘海的阴影挡住,但语气还是那般柔和:“什么问题呢?”
“他们问弥音,父亲和母亲是住一间房,还是住两间房。”
所以,是在怀疑他跟羽衣是假结婚吗?
最根本的,其实是把目标锁定在了弥音身上吧。
降谷零问:“那弥音是怎么回答的呢?”
“弥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晴就帮我回答了。她说父亲和母亲肯定是睡一起的哇!”
闻言,降谷零抬起头,将灰紫色眼眸展露在电脑的屏幕光下。
幸好,运气还不错。
勉强应付过去了。
趿拉着拖鞋的弥音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伊布玩偶走到了降谷零面前,她扁扁嘴:“下次小丑哥哥再问弥音的时候,弥音会如实回答他的!”
降谷零表情僵住了几秒,无奈地耸肩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父亲和母亲是分房睡的哦,弥音不能骗人。”
“老师说了,骗人的都是坏孩子。”
经常骗人的弥音:认真脸.JPG
因为那几个小丑哥哥走后,她才发现班上所有同学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睡在一起的。
更重要的是,小晴说,她堂姑和姑父是分开睡的,然后没多久就离婚了。
弥音绝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她听说父亲和母亲睡一起可能会像扭蛋机一样,给她开出了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在降谷零头痛地思考应对话术时,崽崽突然可怜兮兮地拽了拽他的手臂:“父亲和母亲能帮弥音扭一个哥哥吗?姐姐也行!弥音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
降谷零额头上缓缓闪过一串省略号。
他摸了摸崽崽的脑袋,一脸严肃:“如果父亲和母亲睡一起,弥音就得自己一个人睡哦。”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噩耗的弥音像雕塑一样被控在原地。
突然,她脑海里冒出了雄真嘲讽的话:
「七岁还不敢一个人睡的,跟三岁小孩有什么区别?」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后,弥音在降谷零愕然的注视下,严肃脸点头:“想清楚了!弥音从今天开始要自己睡!”
*
门缓缓打开,穿着浅白色睡裙的星奏羽衣迷惑地抬眸看向同样穿着白色睡衣的安室透。
“透君?”
她的手里还拿着半打开的《外科手术技术精粹》,发尾滴落的水珠在胸前的衣服上不断留下深痕。
降谷零收回视线,准备好的话术骤然从脑海消失了。
“母亲!”弥音从降谷零身后探出脑袋,“弥音决定从今天开始自己一个人睡!所以,你和父亲可以放心地睡一起了!”
睡……睡一起?!
因为刚复习完一连串复杂拗口的专业术语,星奏羽衣有些迟钝地将视线从弥音身上转移到安室透脸上。
突然反应过来,握住书封的手指下意识攥紧。
她不敢看那双似乎带着灼人温度的紫灰色眼睛,一对视便抿着唇掠开了。
原本没什么感觉,这会却觉得滴在衣服上的水珠有些痒。
星奏羽衣往后让出空间:“要……进来吗?”
她的思绪有些混乱。
把书抱在胸前,始终不敢抬头:“还是说……我、我去透君的房间?”
睡一起是哪种睡一起?
素的还是荤的?
如果这方面不契合,透君会不会再次冒出离婚的念头?
星奏羽衣有些局促,因为现在的她头发还是凌乱的,也没有将晶子帮她准备的那套衣服洗好。
表面上一副“我准备好了,开始吧”的英勇就义模样,实际上用力到发白的指尖、紧抿的嘴唇、颤抖的睫毛,都在展示着星奏羽衣的不安。
降谷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到底是勉强,还是并不介意呢?
他最终还是无法忽视对方那头仍然不断滴落水珠的头发:“手不太方便吹头发吗?我帮羽衣吹吧。”
“嗯?……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