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维尔塔看着他的侧脸，想了想还是把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阿克莱特，你之前睡着是不是因为这几天照顾我太累了。”

阿克莱特比他晚睡，还比他早起。

“不是，别想太多。”阿克莱特摸摸他的头，“准备好了吗。”

维尔塔有点紧张了，他只见过诺迪移动，自己移动到别的地方是个新体验。

他问：“要闭眼吗？”

“为什么？”阿克莱特不懂，“一瞬间的事。”

话音刚落，维尔塔眼前的景象猛地从安静的房间变成了人群涌动吵闹的街道。

“……”

维尔塔不禁想，这能力果然好用，还挺帅。

“等逛完，你只要在脑中想到房间的样子就可以回去了。”阿克莱特牵着他向前走。

维尔塔想起诺迪之前的移动，道：“之前诺迪只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就瞬间找到了我，我想学这个。”

“等接过神职，现在就学我担心你身体承受不了。”

阿克莱特笑道：“不着急。”

“好。”

奎南平淡地说这是个展会，实际上的人流量让维尔塔吃惊，和他印象里的展会不同。

Ⅻ星的展会会更冷清，一般在室内，母星的则在室外，由五条街道组合而成，人头攒动，流量很大。

维尔塔观察着他们，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觉得哪里都有意思。

和他对上目光的人们迟钝了一下，双眸瞬间紧跟他的位置。

越来越多的人不自觉地跟上二人的步伐，招摇过头，阿克莱特打了个响指，混沌的人群瞬间恢复清醒，意识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人们逛着展会，街区被他们占满，走在前面牵手的情侣都被冲散了牵连的双手。

阿克莱特不想那样，抓紧了维尔塔。

维尔塔抬头，正好对上阿克莱特的视线。

“……”

阿克莱特对他笑道：“不想和你分开。”

“哦、哦。”

维尔塔装作冷静地屏气，平移挪开视线，想了想，同样紧紧握了回去。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视线理直气壮地离开后，立刻扭头慌张地找寻视线的固定点。

阿克莱特轻轻笑了一声，维尔塔顿了一下，头微微偏回来一些，身体也悄悄地离他更近了。

是这里人太多他怕阿克莱特走丢才这样的，他想。

二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终于，心虚的维尔塔找到一个感兴趣的摊位。

“神像周边？”

阿克莱特弯腰凑近他：“感兴趣？”

维尔塔不得不和他对视，慌张地说：“嗯。”

“……去看看。”

立起【神像周边】牌子的摊位很大，几乎每个空间都摆满了迷你的神像，很是瞩目，但路过的人没有把目光投向那里，仿佛那里不存在。

维尔塔来到摊位前，望着那些神像。

它们大小一致，形态各异。

和神殿里树立的大型神像不同，它们都是人形的神明。

维尔塔的视线黏在它们身上，无论怎么都挪不开，它们的吸引力甚至比神殿里的还强，比他房间的神明本体雕像还让他感到……喜悦。

他想，真奇怪。

蒙着脸的老板出现在他面前，女人咳了一声，声音不知为何发着颤：“客人看上了哪个？全都是■■■■哦！”

维尔塔和一群无脸的神像“对视”，感受到无数的视线堆积在他身上，明明他们没有双眼，但他被目光缠得密不透风。

数不清的神像在他面前开始扭曲，逐渐变出一张人脸，他看不清具体，但他们那双一黑一红的异瞳让他的心神激荡。

渴望自心底诞生。

“哪个？”他不禁晕眩。

好像……全都喜欢。

他的神明啊……只看着他吧。

被祂看着，好幸福！！

阿克莱特冷漠地看着老板。

老板尴尬地笑了几声。

维尔塔没有能力分心去注意老板的话语，他情不自禁地蹲下身，轻轻地抚摸那些神像。

“吾神啊……”

阿克莱特陪着他蹲下：“这些是赠送还是你认为的代价？”

老板颤抖道：“前者。”

阿克莱特对维尔塔笑道：“全都喜欢吗？我们把他们全都带回房间吧。”

维尔塔惊喜地看向他，脸上红扑扑的：“可以吗！”

“当然。”

老板松了一口气，她对维尔塔提议道：“要不要全部都刻上表情？免费哦！什么表情都可以！”

维尔塔笑着捧起一尊，大方道：“所有表情都来一遍！”

阿克莱特对老板冷淡道：“剩下的自己送过去。”

“嗯……维尔塔手上那尊呢？”

“我自己带着吧，唔……想带着他一起逛街，可以吗？”

阿克莱特看向他怀里的神像，它的造型正是侍从的打扮。

他感觉自己身体变得柔软，哦，多么可爱的妻子。

“当然可以。”

挥别蒙面的老板之后，维尔塔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幸福感依旧在他心里冒着泡。

他空洞地看着热闹的展会，抱着神像，不自觉地和阿克莱特十指相扣。

他心想，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了。

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

当夜幕降临，展会结束，维尔塔第一次成功施展移动回到房间。

他的房间已经被无数刻着人脸和各种表情的神像充满，它们看着他，非人的神像站在最高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维尔塔。”祂们呼唤着他。

维尔塔兴奋地笑出声：“好多吾神啊！好开心！”

阿克莱特温柔地蹭他的头：“开心就好。”

喜悦、愉快、欲望、甜蜜……无数正面情感交缠，他的心像灌满了气泡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甜甜的香气。

维尔塔喜欢这份甜蜜，在阿克莱特的帮助下，他踩在无数神像上把那尊本体紧紧抱在怀里。

他憋不住这个感受，伸手拉住阿克莱特的衣袖，抬起一张漂亮的脸祈求道：“阿克莱特，可以帮我准备纸笔吗，我想写颂词……感觉现在最合适不过了！”

当纸笔摆在他的面前，维尔塔提笔写下字句。

啊，他要赞颂神明，赞美祂的一切！

伟大的神明啊，请你聆听我的声音！

“吾神啊，你是我的一切。”

幽蓝的眼眸彻底丧失了光芒，高昂的话语从维尔塔嘴里飘出，微凉的唇贴上了冰冷的神像，神明喜悦地无法自已，触手缠绕上他的腰身。

“你是我的美梦。”

“你是照亮我心耀眼的光明。”

【你是我倾慕而热烈追随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