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落于一片黑暗。
诺迪如释重负,他脱力地趴在地板上,感受着胸腔里痒到发狂的器官重铸。
那两夫妻绝不能留。
既然他们这么喜爱维尔塔,就让他们为维尔塔的新生再次献上一切吧。
门外,侍从们感受到神力的消退皆是轻松地吐出一口气,他们小声嘟囔:“祂再降临得久一点,恐怕我们的性命会损失大半。”
“祂怎么突然降临了,之前在帝大祈祷了那么久也不过是降下赐福,吾神本尊可并未到场呢。”
“也许是大祭司和他之间的联系吧……”
站在队伍末端白发的??盯着他们,学着他们胸腔剧烈起伏,鼻腔发出的呼吸声急促地响起,他参与侍从们的谈话,声音平平地附和道:“就是啊,刚刚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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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怀抱中去?”
托伦眉头一跳:“不,维尔塔,不对。”
“你冷静一些,孩子!”托伦握住维尔塔的手,“成为大祭司之后你就不会再有自由了,你会沦为一个工具!”
“不是的,祂会拯救我、”维尔塔笑容甜美,“我们。我成为了大祭司之后,所有的难题会迎刃而解的,爸爸。”
维尔塔说:“祂是那么强大,祂会庇护我们的,祂是我们的神明!”
“你们不用再带着我在宇宙中东躲西藏,逃跑的滋味并不好受,我明白的。”
维尔塔双手抱住父亲的手掌,“你们躲避他们的时候是多么惊慌,这些年是否会因为当年的逃离仍有阴影心有余悸?你们是R-An的子民,那颗星球原本就是你们的家。”
“没有人愿意背弃离开自己的家园,没有人。”
维尔塔看向托伦,心疼道:“如果不是诺迪,你们根本不用遭受这一切,不是吗?”
“你们两个不会因为他的计划被迫在一起,噢,我的意思是,不用在逃跑的条件下在一起。”维尔塔看向米莉,眼里闪着泪花,“你们可以普通地认识,走过相爱的时光,再生下孩子,快乐地经历一切。”
“为了我东奔西跑,很辛苦对吧?”
维尔塔说:“只要我成为大祭司,你们就不用提心吊胆了。我会有能力保护你们,我来把诺迪解决,把所有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人解决,我不会让你们背上恶名,会还你们清白。”
“我们一家以后可以安心地在一起。”
“不,不是这样的。”
她摇头道:“你不明白,你被迷惑了,我们想要你是你,而不是任何事物的附庸和容器。”
“能做到这些,获得祂的力量,成为容器是很划算的结果。”维尔塔弯眸笑起来,“何况我本来就是属于祂的容器。”
米莉不可置信:“你不是!”
“我是。”
维尔塔敛起笑容,认真地对母亲说:“如果我不践行我的责任,即便侥幸离开,我也会被祂无尽地烦恼、打扰。祂的阴影会一直笼罩着我。”
“我本就该是祂最虔诚的信徒。”
“妈妈,我不能逃避。”
维尔塔:“相信我,事情会有另外的结局。我不会变成工具,也不会让诺迪的计划成功,我们会幸福地在一起。”
沉默已久的托伦大声道:“不要再说了维尔塔!你该冷静,不要再想成为祂信徒回到祂怀抱的事情!”
“以我对其他神明“大祭司”的了解,那些“大祭司”会逐渐变成神明的模样,人性会在时光中被消磨殆尽,你的躯壳会被祂同化占领,那时候的你根本不是你!”
托伦第一次对维尔塔露出愤怒的神情,他噔地站起身来,指着维尔塔:“听着,维尔塔,现在还轮不到你撑起这个家,我们不需要你的牺牲!”
“身为父母,我们为你保驾护航是理所当然,别在这时候逞能!你以为你多大,不过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托伦双目赤红:“想做父母的英雄?你还嫩着呢小子!”
维尔塔的手蜷起来又松开,眼眶通红,和父亲平视:“没有“大祭司”的力量你们又能怎么对抗诺迪?凭借你们的性命么?要保护我,你们拿什么保护?”
“还是选择拉维斯吗?一旦落地R-An,她的力量根本无法赐福在这颗被祂信仰统治的星球上!”
“明明有最优解,明明选择祂就可以,为什么你们不选择最好的结果!?”维尔塔咬牙道,“你们以为我就需要你们的牺牲吗?别傻了!你们为了保护我而死,把我一个人扔在宇宙,没有了你们,我就是我吗?”
“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维尔塔纤长的睫毛颤颤的:“我也需要你们啊。”
托伦和米莉欲言又止,苦涩卡在喉咙里无法言说。
他们下意识想说什么,却忘记该对孩子说什么话。
米莉咽下泪水,即便她忘记自己要对维尔塔说什么,但她没忘记扎根于心间的信念。
她用力地抹掉泪水,走到维尔塔面前一字一句道:“不可以。身为母亲我不允许你成为祂的信徒。”
“你是我们的孩子,只是我们的维尔塔,仅此而已!”
维尔塔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道:“我只会选择最好的解决方式。”
“我一定会成为大祭司。”
“不可以!”
凌乱的发丝滑落几缕遮住了脸上的红痕,泪水滑落白皙的脸庞汇聚在下巴形成水滴,轻轻地落在米莉的脚边。
米莉的手掌停在半空,疼痛蔓延,颤抖着握紧,“你不能这样,我的维尔塔。”
“还有一小时落地母星。”门外传来诺迪的声音。
诺迪带着侍从们打开房门,打破争吵的氛围。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红丝,双眸扫过在场三人的神色道:“瞧瞧,教育孩子可不能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