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带着刚从格斗场下来的冷硬，更要命的是，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灼热的温度突然从他身上逸散开来。周围的训练生们惊呼着往后退：离得近的人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校服衣角被烫得发皱，空气里仿佛飘起了细小的火星，连阳景垂在身侧的指尖，都泛着一点淡淡的橙红色——那是他情绪失控时，体内的高温异能没收住的迹象。

白霭星被他抱在怀里，手臂下意识地勾住了阳景的脖子。他能感觉到阳景胸口的起伏很急促，抱着他的手臂很紧，却又刻意避开了他的尾巴，指腹轻轻贴着他的后腰，像是在安抚。尾尖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某个角落升起的暖意，顺着阳景的掌心传过来，沿着脊椎往尾巴蔓延。他把头埋在阳景的颈窝，鼻尖蹭到对方训练领口清冷的雪松味，耳尖不自觉地红了。

人群不敢再拦着，自动让出了一条道。阳景抱着白霭星快步穿过走廊，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沿途遇到的教官看到这副场景，刚想开口询问，就被阳景眼里的怒气和他身上没完全收敛的高温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宿舍的门被“咔嗒”一声推开，阳景径直走到房间角落的大鱼缸前。鱼缸里的水是按照兰波的要求调的，温度恒定在最适合加勒比海域人鱼生存的28度，水面漂浮着几片淡紫色的海草，水底铺着细腻的白色细沙，还放着几个白霭星喜欢的贝壳摆件。他小心翼翼地试了下鱼缸的水温，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慢慢把白霭星放进水里。

温水没过身体的瞬间，白霭星舒服地轻哼了一声，收起来的尾巴在水里缓缓展开。那是一条比成年人鱼更纤细的尾巴，鳞片是通透的银白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只是尾尖那一小块地方，还带着被踩过的淡红，几片细小的鳞片脱落处，甚至能看到极淡的血丝。

阳景蹲在鱼缸边，伸手轻轻捞起那截受伤的尾尖。他的指尖还带着刚才失控时的余温，碰到微凉的鳞片时，白霭星的尾巴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阳景的动作放得更柔了，他低头，用指腹轻轻蹭掉尾尖残留的灰尘，然后俯下身，在那片淡红的肌理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带着他刻意放柔的温度，白霭星的尾巴猛地一颤。下一秒，原本银白色的鳞片像是被染上了胭脂，从尾尖开始，一点点漫开粉色的晕染，连带着尾鳍边缘的薄纱状组织，都变成了淡淡的桃红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连耳后都泛起了红，刚才被踩尾巴的委屈和疼痛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羞涩。他没敢再看阳景，尾巴轻轻一摆，“哗啦”一声，整个人都埋进了鱼缸的水里，只留下一小截粉色的尾鳍尖，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阳景看着水面上晃动的粉色尾尖，刚才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他坐在鱼缸边的地毯上，指尖还残留着鳞片的微凉触感和淡淡的海水味。他忍不住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水里的人：“还疼吗？我等会儿去房间拿点药膏，韩医生之前给过我一瓶。”

水里的白霭星没应声，只是水面下的粉色尾巴轻轻摆了摆，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阳景看着那圈涟漪慢慢散开，落在水底的贝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