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楼梯,瑞瑞就是从这儿被带到楼顶杀害的,心不可避免抖了一抖。
父亲的死并没有引起他太多难过,他知道父亲死得很惨,但瑞瑞也死得很惨,母亲也死得很惨,不是只有父亲一个人。
这是针对张家的仇杀,现在终于明确,这个结论也没有让他太意外,他发现自己竟很快就接受了。妻子说的对,女人有时候就是有可怕的直觉。可即便是这样,瑞瑞何其无辜,他不该遭受这些,可惜自己无法替瑞瑞承受这一切,唯有找到凶手。
走到外面,知了的叫声和池塘的蛙声扑面而来,喧嚣极了,又寂静极了,他发动电瓶车,朝医院驶去。
“我记得当时我和李丹就填写了入职表格……我其实就是想问问是谁帮忙的。”
台市人民医院人事科科长狐疑地看了一眼张理,语气异常惊讶:“当然是汪祥华主任,你居然不知道?不过都这么早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来问……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亲自打电话过来,点名要你,还把你老婆的也安排了。你毕业的学校……算不上特别出色,现在不比以前,我们医院可是很难进的,当然,能进来都是家里各凭本事……当时你填好表格,不是还去见汪主任了么……”
“我不就是在药剂科么,我以为只是例行见下科室领导……”
张理开始回忆那次见面,那确实只是一次简短的例行见面,以至于自己没有留下印象。当然,汪祥华也没必要在那时说些什么,但在以后的很多次见面里,也丝毫不见端倪。
离开医院,张理又去了公安局。
“我有情况反应,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放心,这次没有结婚酒席吃。”张理甚至还笑了笑。
“外面嘈杂,在这里吧。”李一澄将他带到会议室。
张理拿了纸笔,在白纸上写下张鹏飞、汪祥华的名字。
“我爸撒谎了,他认识汪祥华。”
他将笔点在张鹏飞三个字上。“他跟你们撒谎,而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他也是否认,为什么?”
“张鹏飞隐瞒和汪祥华认识,这是第一点。”
“第二,我已经确认过,我和我前妻能在台市人民医院工作是汪祥华帮忙,那个时候,我爸还在坐牢,家里也没有任何亲戚好友有这个能力,一下安排两个人的编制。只可能是我爸在监狱里给汪祥华打了电话,我爸早已不是厂长,即便出来也是一无所有,汪祥华真有必要这么帮我和李丹吗?这就有两种可能,首先,汪祥华和我爸私交非常好,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但这不可能,我从来没听我爸提起过他,我爸坐牢期间,汪祥华也从来没去看过他,我在药房工作这五年,他就是我的直系领导,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我爸,一次都没有。再回到刚才的第一点,我爸隐瞒和他认识,这不是好朋友的状态,所以,只有第二种可能,我爸威胁了他,他被迫解决我和李丹的工作,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张鹏飞隐瞒和汪祥华认识、张鹏飞威胁汪祥华,综合上面两点可以得出,张鹏飞、汪祥华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这个秘密是什么?以及这个秘密和现在的案子有没有关系……我觉得,我爸可能做了……坏的事情,这就需要你们去查。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们。”
李一澄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真厉害!”
“被逼的,”张理苦笑,“我一定要看看,凶手到底是谁……对了,李警官,我们随时保持联系,你们有什么线索、疑问,如果需要问到我的,尽管开口。毕竟我算是张家唯一的幸存者了。”
“好的。”
李一澄想了想,又道:“你要当心,张家现在就剩你一个人,所以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我知道。”张理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他并不觉得害怕,还特意搬回了老房子住,既然凶手在这里杀害了瑞瑞和父亲,那就来吧,我在这里等着你!我要看看你是谁,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