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徽。”

祁菁尘仰头。

黎川把警徽摁在桌上，声音低得像压住火：

“以后不准碰。”

祁菁尘乖乖“嗯”了一声，低头认错，却还是慢慢自己把腿叠起，抱着那件制服坐回沙发边。

黎川准备转身，可祁菁尘突然弯腰，从沙发边捞起一根东西。

警棍。

是他平时放在玄关边上的训练棍，被拿进屋，随手搁在沙发旁。

祁菁尘一手握住，手指缓缓地顺着中段的橡胶防滑纹一路往下滑，像在感受它的质地，又像随意一问：

“黎警官，这个，是你平时用来……打人的吗？”

黎川猛地回头，眼神顿冷：

“放下。”

祁菁尘没动，只是坐在沙发上慢慢看着他。

“我只是好奇。”

“你平时审讯的时候，对别人也这么凶吗？”

“是不是谁不听话，你就——”

他把警棍竖起来，轻轻地、啪地敲了一下自己膝盖，“这样敲？”

黎川脸色黑了：“祁菁尘。”

祁菁尘像是真被吓到，眼神一闪，忽地声音变得更低了：

“我只是觉得，你这根棍子……”

“挺适合训人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没半点要认错的态度，还在慢慢顺着警棍向下，指尖从防滑段绕过尾节，又回到中段卡位线，动作轻得像怕打扰谁。

黎川喉结狠狠一滚。

“给我。”

祁菁尘轻轻抬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拿啊。”

他把警棍双手递过去。

他继续仰头看着黎川，眼神清澈无辜，语气轻轻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点试探、带点怕怕的撒娇。

“你刚才……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打我吧？”

“可是我又没跑，也没反抗。”

“乖乖坐着等你回家，还不够听话吗？”

祁菁尘说着还抬起两只手，手腕往上翻了翻，像是真让人来上拷的那种挑衅。

黎川手里的警棍紧了紧，眼神像要从那张脸上碾过去。

“你拿我警徽贴身。”

“坐我床。”

“用我制服擦东西。”

黎川冷声逼近：

“你觉得你是干净的还是等我抓你？”

祁菁尘愣了一下，嘴角还维持着笑。

但像是被那两个字砸懵了。

眼尾慢慢垂下来。像是被人揭开了伤口。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像笑、又像是哽着，像一场大雨悄然无声的袭来，撕裂了平时温柔的笑容，露出脆弱的边缘。

“我……我本来就不干净呀。”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说话时语气压得低，带着点轻微的沙哑。

黎川警棍收缩了一寸，祁菁尘立刻往后缩了一下，嘴上却还在笑，像是吓到、又像是乐在其中：

“你真想打我呀？”

“打哪儿？”

他声音带点轻轻的颤，又带点兴奋，眼神太亮，像是在试探，又像在撒娇，却偏偏脸红地低下头，羞涩又软绵绵地补了一句：

“打脸吗……那会很快就肿起来。”

“打手……那你得握着。”

“还是……”

祁菁尘呼吸一顿，脸被迫抬高，视线贴着黎川的鼻梁，离得太近，像要看进他骨头里。

“那你就趴好。”

黎川开口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打哪吗？”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往‘袭警’的方向逼？？？”

可祁菁尘像是被什么灼了一下，脸颊“咻”地泛起一层热红，耳根都微微发烫。

“‘袭警’……”

他轻轻地、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被某种隐秘又不该存在的冲动猝不及防唤醒了。

黎川眉骨一跳，语气冷到极致：

“伸手。”

祁菁尘却像没听见。

他忽然抬手，轻轻地，握住了那根警棍——

黎川下意识收紧手指。

可祁菁尘手势极轻，没用力，只是顺着他的手背，慢慢把指尖贴了上去。

指腹一点点扣住警棍中段，像是不小心碰了，又像是在极温柔地抢他的东西。

两人之间，呼吸全变了。

祁菁尘眼睫一颤，嗓音软下来，像是被棍尖碰到心口的地方，低低地，近乎呢喃：

“你想不想知道……”

“我要是拿了你这东西，会怎么用？”

黎川的喉结滚了下，没说话，掌心已经收紧。

祁菁尘却更靠近了。

一步、两步，直到整个人贴近他的胸口。

然后——

那根警棍，被他从黎川手里慢慢抽走。

他的手贴着黎川胸膛的线条，一点点往下。

警棍一路滑过喉结、肩线、胸前的肌肉、再到腹部上缘。

他不笑。

只是轻轻仰起头，眼神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一条不听话的狗，被吊到极限、随时会震一下就泄气。

黎川呼吸紧绷，死死扣着枪套，青筋在手背上一点点暴起来，连手臂肌肉都在极轻地颤。

祁菁尘知道他在被逼着忍。

可却慢慢抬手，把那根警棍顺着黎川的侧腰线，变本加厉地摁了回去，靠得极近，几乎是贴着骨头线轻轻勾过去，像在量尺寸。

“黎警官，你身材真好。”

“这根棍子放你身上……会比较合适。”

他像在真心赞赏，又像在逼迫对方听见。

“你想要我在家里乖点等你”

“可你拿着这个看我那时候……好像根本没想让我乖。”

他顿了一下，低头。

把警棍贴在黎川腰侧，微微施力，往他身后一压。

像在推他靠墙。

像在用黎川自己的武器，制服这个不受控制的警官本人。

“你不是想当警察吗？”

“你不是很会抓人吗？”

“那你现在——”

“抓啊。”

祁菁尘字字像撒气，像是怨其不争，语调却轻得像在哄孩子，一只手还搭着黎川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那根警棍，在他腰线上缓慢地、像训什么手下败将一样一下一下敲着。

“你想抓我，就抓狠一点。”

“想打我……就别只握着棍不动。”

“你装这么久正人君子，不累吗？”

他说到这儿，忽然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靠了一寸，声音低得几乎吻在黎川耳边：

“你不是想让我听话吗？”

“那你命令我。”

“用你最权威的样子——”

“命令我这个嫌疑犯现在马上趴好、别动。”

“我就听。”

“但你得……真的让我怕你。”

他轻轻仰头，眼尾泛着粉色的光，像是真的委屈了，又像在撒娇。

“还是你……”

“根本没那个胆啊？”

黎川像被戳到尊严，手腕一把扣住祁菁尘衣领，猛地往前一拽。

动作狠准，像拎犯人，毫无怜香惜玉的余地。祁菁尘整个人失衡般被带了过去，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胸口。

那一下太重。

祁菁尘眼睫一颤，轻轻一声“唔”，像被谁碰痛了，又像是真的受了什么不该受的委屈，呼吸略乱地靠在那身带汗的体温上。还没说话，就像真的闻到了什么味道一样，忽然鼻尖一皱。

他没立刻骂人。

而是飞快地把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和偏得有些无措的颈线的浴袍抻好，又低头看了看黎川湿透的衣领，那块贴着胸膛的布料，被汗水泡着，黏在皮肤上。

像被烫到。

随即退开一点，眼神半眯。

他睫毛湿润，眼尾却带着一点委屈的光，一副真被什么熏到的样子，像是隐忍着什么不可描述的折磨。

“你身上——”

“全是汗味。”

祁菁尘眨了下眼，语气却带着天生的矜贵和做作的嫌弃：

“真臭。”

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埋怨，他推开，往后退了半步，整张脸气得微微皱起来，那种美得逼人的精致气息忽然变得冷艳又凌厉。

“你跑什么呀，满身……臭男人味，整个人跟刚从训练场出来一样。”

“别靠我这么近。”

黎川眉骨一跳，呼吸更深。

祁菁尘说完还不忘抬手在鼻尖前轻轻扇点护手霜保留的香风，脸上那种“我被臭男人玷污了”的表情婊得极到位，刁蛮做作，眉眼里又带着几分娇滴滴的讥讽和精致嫌厌。

“……是刚刚跑去遛狗了，还是回来准备让咬人？”

那句话说出口时，他抬手遮了遮鼻子，眼睫轻颤，动作矫揉又优雅，像在嫌弃什么垃圾堆。

黎川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但拳头难堪得已经绷紧。

祁菁尘见他死板，眼尾越发上挑，嘴角一勾，婊得不行：

“怎么”

“被我说中了？”

“你不会是……真把自己整得一身汗味，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黎川没说话，手指一钩衣摆，干脆一抬，衣服从腹肌处被拽起，连汗气都被裹住。

冷不防——

腰后被轻轻一推。

那根冷硬的警棍，从人后腰抵到肩胛。

祁菁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点急躁的慌张却钓得黎川骨头发热：

“不准在我面前脱”

“你要脱也行……但别对着我脱。”

“谁稀罕看你汗津津地弄脏人。”

可说着说着，眼角余光一瞥，发现黎川脸色真沉了下来。祁菁尘语气顿了一瞬，像忽然意识到踩线了，抿了下唇，小声补了一句：

“好了，别生气。”

“我又不是嫌你……”

“我要是真嫌你——”

他顿了顿，耳尖红了，小声咕哝一句：“……就不让你进门了。”

祁菁尘动作不大，只是把那根警棍搭在黎川胸膛前，慢慢一压，像是命令，又像哄：

“听话。”

“站进去。”

下一秒，花洒“哗啦”一声被拧开。

一股温水带着微烫的热气，从头顶浇下，泼了黎川一身。热水顺着管线打在他胸口，像一记一记轻柔的巴掌。

祁菁尘低头看着那人，眼神带着点怜悯，带着点喜欢，更带着无法言说的、审视式的疼爱。

T恤还没来得及脱，瞬间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出肩线和腹肌的形状。

黎川脸色瞬间黑到底。

“你——”

可警棍仍被搭在肩上，像一件他亲手摘下的权力外壳，被转手反击。

祁菁尘一边看着他，一边居高临下慢悠悠地说：

“降温最有效的方法，不是自己去冲。”

“是被人看着、听着、命令着，老老实实地，站在水底下冷静。”

祁菁尘往前靠了半步，整个人踏进水汽弥漫的浴缸，低头看着他，眼神太温柔，声音却钓得狠：

“站好，别动。”

水流一瞬间变冷。

黎川全身肌肉紧绷，眼神狠狠一压。

祁菁尘却笑了，仿佛他再怎么样都不会真的还手，仿佛他越冷静，越像一只快被逼疯的大狗。他把那根警棍慢慢地撤回来，拎在手里在掌心一旋，垂眼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