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跪在眼前,如同献祭般的谢长生。
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渴望,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明白,长生的爱早已扭曲。
这是索求,是拉着人一同坠入深渊的疯狂。
他不该答应,不能答应。
可是……
那双眼睛……
那句序之……
那些无数次错过的遗憾与自责……
还有那被他珍藏多年的香囊……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土崩瓦解。
庄承煜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药汁四溅。
他俯下身伸出手,捧住他那张泪痕交错,却带着致命吸引力的脸。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给你……长生,我给你……”
他低下头,吻上那片冰凉的嘴唇。
泪水,是苦涩的。
他们交缠在一起。
庄承煜清楚地知道,从这刻开始,他踏入危险而病态的漩涡。
他与长生,注定充满痛苦,纠缠与相互折磨。
但他无法回头,也不愿回头。
那颗多年前遗落在街角的真心,在经历漫长的漂泊与寻觅后,终于以这样惨烈而扭曲的方式,被重新拽回,并心甘情愿地,坠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别馆之外,夜色渐浓。
而这方隐秘空间内的爱与痛,才刚刚拉开序幕。
清晨,阳光透过薄纱,长生在被里蜷缩着,睡得不安稳。
庄承煜早已醒来,侧卧着看他。
“嗯……”长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庄承煜,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钻进他怀里。
“序之哥哥……你还在。”
庄承煜收紧手臂,将他完全纳入怀中:“在,一直都在。”
他低头吻了吻长生的发顶。
“饿不饿,想吃什么?虾饺,还是想试试我新学的蟹粉小笼?”
长生在他怀里蹭,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不想吃那些……想吃糖芋苗,要很甜很甜的那种。”
“大清早吃这么甜?”
“不过……好,我这就让人去买最新鲜的芋头。”他作势要起身。
长生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别走,再抱一会儿……”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脆弱,“我昨晚梦到你又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着……”
庄承煜重新躺下,将他搂得更紧:“傻话,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他轻声保证,“以后每天你醒来,第一个看见的都是我。”
午后,书房里。
庄承煜在处理公文,长生窝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戏曲谱。
“序之,”长生忽然放下书,赤着脚跑到书桌边,“你看这段游园惊梦,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写得多好,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庄承煜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他难得的精神,温柔一笑:“好,你唱,我听。”
长生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来,虽气息不足,但韵味犹在。
唱到动情处,眼角微微泛红。
庄承煜放下笔,专注地看着他,直到他唱完。
“真好听。”庄承煜拉过他的手,“比那些名角儿唱得还有味道。”
长生顺势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歪头问:“那……比起你以前在戏园子里听的那些呢?”
“那些怎能跟你比?他们是唱给所有人听的,你只是唱给我一个人听的。”
“那你以后也只准听我一个人唱。”
“好,只听你唱。”庄承煜宠溺地应着,心里却泛起苦涩。
片刻的宁静如同偷来的时光。
戒断过程,是一场反复的拉锯战。
这日深夜,长生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来了……又来了……”他蜷缩起来,牙齿打颤,冷汗瞬间湿透寝衣,眼神惊恐地望向庄承煜。
“序之,给我一点……就一点……求你了……”
庄承煜立刻抱住他,用身体温暖他冰凉发颤的身体,声音坚定却温柔。
“长生,看着我,忍过去,你能行的。我在呢,我陪着你。”
“不!不行!我好难受……骨头里有蚂蚁在咬……”长生开始挣扎,眼泪汹涌而出。
“我要死了……序之,救救我……把那个糖水给我……就一口……”
庄承煜心痛如绞,却死死按住他胡乱抓挠的手。
“那不是糖水,是毒药!”
“长生,你看着我。”
“我是序之!”
“我不会害你,忍过去,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好不好?”
“你骗我!你和他们一样!都想控制我!都想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