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长大了,长成很厉害很可靠的大人了。
可朱弦仍记得小时候的凤舞,小小的一个人躲在草丛里哭鼻子,被庄主说句重话就要瘪嘴。要生气和庄主吵架,吵完又会一个人躲起来难过。
凤舞一直一直是个很温柔很好的孩子。
但庄主脾气太倔,凤舞也继承了庄主的脾气是个倔种。朱弦不止一次看见凤舞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庄主站在门外却不敢推门进去。
那时的朱弦想,只要凤舞再长大些就好了,等凤舞长到可以不惧江湖风雨,庄主大概就能放下心,软下态度去夸凤舞做得好。
可那时的他却没想到,自己是庄主派给凤舞的护卫,若凤舞长大不需要护卫了,他应该怎么办?
他应该怎么办?
他应该怎么办?
他应该怎么办?
凤舞长大了,不需要保护了。凤舞长大了,不需要保护了。凤舞长大了。
凤舞长大了。
不需要他了。
凤舞不需要他了。
思绪凝滞,心却更加狂乱。他是谁?谁是他?
“朱弦,你看清楚,我是你的朋友凤舞迟啊!*”
谁?谁是凤舞迟?那是谁?我又是谁?
守在相伴身侧的友人,中有误解有欺瞒,更多是从小到大相伴的情谊。在自己孤独童年唯一的朋友,凤舞迟近乎惊惶地看着身上长满绿色树叶几乎看不出人类外形的朱弦,持刀的手在发颤。
怎么会这样?分明先前还好好的,朱弦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朱弦的异常?明明朱弦都和他说了,
都是他任性自我,是他一意孤行没有回头、要是他能早点发现,朱弦就不会变成面前这种模样!要是他能早点发现……
“凤舞。”察觉凤舞迟的慌乱,一渡微尘轻拍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如此局面并不在一渡微尘意料之外,只是少年人太过天真,还无法下定决心。还需要有人在推他一把。
于是一渡微尘故意慢了一步被凤舞迟推出战场,又在凤舞迟同异化成怪物的旧友交战时,好心劝解:“你的慈悲只增添他的痛苦。时间愈久,他,愈想死啊。*”
他看着少年人不死心地尝试唤醒怪物的理智,在少年人一再留手陷自己于危难时,出手相助。
严厉警告:“你想与他同样的下场吗?这是最后一次,凤舞迟,因为下回,吾会解决他。*”
“半点不留。*”
一渡微尘一击,强行击退恢复已断肢的怪物,逼迫其拉开同凤舞迟的距离。
许是这一击起到了作用,怪物恢复了一丝身为人的理智,用和以往没有任何相似感的嘶哑声音,催促着凤舞迟快一点“杀了我”/他。
于是爱哭的少年人终于下定决心,握刀的手不再发颤。含着泪的眼睛露出几分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