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挂断后,赤司结衣脸色惨白如纸,又重拨过去,“…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等待音比催促着人性命的铡刀还要鲜血淋淋。
赤司征十郎的眼神冰冷瘆人,他抱着怀里的人儿,耐心在急速地下降。
平常无论什么时候打都会秒接的号码,这次像是未卜先知地猜到这边情况,故意装傻,孩子般的恶作剧却是要人性命的穿肠毒药。
赤司结衣无力地解释,“可能有时差…”
虽然表面上是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她甚至希望这个电话永远都不要接通。
哪怕在看到她的照片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她又活生生地出现,只要她一出现,征十郎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可以一退再退,光是这一点,就让她嫉妒的发狂。
“…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机械的女声成了空洞的符号,毫无回应。
床上的秋元凉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毫无预兆地侧过头,噗地一声,呕出一口暗红近黑的血块,溅在素雅的米白色床单和枕套上,触目惊心——
她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赤司征十郎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角,他偏头看向赤司结衣,眼底的温度熄灭,只剩下近乎实质的杀意,“佐野。”
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赤司结衣如坠冰窟。
灰谷兰脸色大变,头垂地越来越低了。
下一秒——
赤司结衣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是求饶,躲避,还是尖叫。
“噗!”轻微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枪响。
“啊——!!!!”
赤司结衣脸上的温和扭曲,剧烈地疼痛让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她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重重跪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左肩胛处一个狰狞的血洞瞬间炸开,鲜血像失控的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她米白色的长裙,在地板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因痉挛而蜷缩,捂住伤口的手指间全是温热的粘稠液体,她抬起头,看向赤司征十郎,眼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悲凉。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工装裤,白色的发丝松散着垂落,露出一张过分精致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当他站在那里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粘稠和危险。
他拿着消音木仓,冰冷冷的木仓口再次瞄准对方的右肩,动作流畅,仿佛无情的杀戮机器。
赤司征十郎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刚才被子弹洞穿的不是他结婚多年的妻子,而是他不听话的棋子。
他凝视着床上被枪声和血腥味刺激,眉头皱得更紧的人儿,眼底翻涌着某种深沉得化不开的黑暗情绪。
就在这弥漫着血腥与死寂的时候,“嗡嗡嗡……”
掉落在血泊边缘,屏幕已经碎裂的黑色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屏幕上,刚刚怎么都打不通的电话急促地闪烁着。
赤司征十郎弯腰,用指尖避开了屏幕上的血迹,拿起染了血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传来似笑非笑的男孩儿声音。
音色清澈悦耳,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沙哑,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亲昵的笑意,“母亲大人真是的~我这里可是半夜,您是有什么急事吗?竟然给我打了这么多通电话。”
“赤司落景。”
赤司征十郎毫无波澜地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所有的声音,包括小孩子轻松的语调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三秒。
“…父亲大人您竟然连名带姓地喊我了?”再开口时,赤司落景的声音里那点慵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置信,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怎么会用母亲的电话找我?母亲她在旁边吗?”
赤司征十郎没有理会他的任何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秋元凉唇边那抹刺目的暗红血迹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解药。”
“什么解药?”赤司落景坐在沙发背椅上,七彩琉璃的瞳孔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电视画面。他笑的漫不经心,妖冶动人,宛若地狱无辜又绝色的妖精。
房间里女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气声传入。
赤司落景脸上笑意盈盈,他歪着头,用带着点微妙扭曲和讥诮的语调道,“父亲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你放在那幅画上的东西。”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让她吐血的颜料,解药。别让我说第三遍。”
“画?”赤司落景迟疑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没有半分愉悦,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兴奋,“您竟然会去我的卧室看我的画,难道是我离家太久想我了?”
“少废话。”
“嗯,好吧~不过这个她是您的哪一位啊?竟然能让您带回家?”他的语调忽然上扬,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残忍的好奇,“还劳您亲自过问,她吐血了吗?看来反应比预想的要强烈呢~是体质特别敏感嘛?”
他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实验品,语气里充满了病态的兴趣。
赤司征十郎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微微泛白,他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人儿,眼底的墨色翻涌几乎要溢出来,“解药在哪儿?”
“父亲大人~是你们趁我不在家,偷跑进我的房间动了我的东西,这可不是道歉的态度。”
赤司征十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不再有试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佐野。”
“啊啊啊啊啊!!!”风间结衣的右肩出了血淋淋的窟窿,她仰着头,仿佛濒临死亡的白天鹅,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不容违逆的威严,“解药在哪?”
赤司落景面无表情,目光掠过地上痛苦蜷缩,血流不止的母亲,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Mikey叔再开木仓,我就让这个贱人给母亲大人陪葬。您的情人那么多,死一两个也没有关系。”
“解药。”
“月斯书房,楼梯左手边第二个书柜的最下面。”
“嘟嘟…”八百年不联系一次的父子通话以赤司征十郎黑着脸挂断结束。
灰谷兰得到答复,立刻去房间拿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