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谒不由捂住了嘴。

而同样认出“霜雪”的鹤渊，自然也因为曾经的阴影，而陷入了高强度的警惕之中。

但在注意到云谒的动作后，比起防备那个背刺过自己的师尊，他还是更在意他的盼盼，“还好吗？”

“没事，就是有些痛恨自己这张嘴。”云谒摇头，并没有细细解释的意思。

守白朝着霜雪抬手，在剑身前虚虚画出了一道符文。

随着符文的成型，“云谒”的姿态，也逐渐在众人面前清晰。

“我现在更好奇，你那边到底还有什么信息没说。”不合时宜地，云谒戳了戳昼金的剑身。

"我会和她一起说的。"昼金叹了口气，对于云谒这种缺根筋的行为，就算早就习惯，也到底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在云谒期待的眼神下，昼金默了默，忽然有些尴尬，“其实事已至此，我这边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再补充的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云谒猜测的并无太大区别。

经过细节的补全，众人，准确说，是身为第一当事人的云谒与鹤渊，才终于知道了完整的剧情。

先把上一世，叫做一周目好了。

一周目的时候，这里的云谒与莫河达成了同谋。一开始，对于莫河转而收集恶念的行为，云谒并没有任何异议。

甚至，不惜以献祭自己的方式，积极配合。

然而随着“大秽化生”的成功，云谒逐渐失去了对那“人”的控制。

于是，她开始害怕、后悔。

最终，或许是出于对未知事物失控的恐惧，又或者，是意识到了恶念带不来她想要的“救赎”，她背叛了莫河。

可是“大秽”已生，她早已来不及阻止。

在最后一次劝说莫河无果，云谒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反而受到对方的影响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如此你大可直说，为何要如此极端，杀掉所有我在意之人！？”鹤渊听到一半，怒火越积越盛，不由打断了正在讲述一切的“仙尊云谒”，厉声质问。

“你又怎知，我会为了一人而舍弃苍生？就因为我从小敬仰与你，所以你就断定，我会因小失大！？”鹤渊怒声质问着，凌越死去的画面又一次浮现，令他不自觉，看向了此刻依旧鲜活的兄长。

凌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鹤渊心痛又庆幸的眼神中，隐约猜到了那时的师尊，多半是连自己都没放过。

凌越看了眼那虚无缥缈的身影，比起生气，更多的，竟是一种早有预料的无奈。

毕竟，从小，师尊就是这样教自己的——

如果是为了大义，自己也好，他人也罢，皆可成为筹码，权衡利弊。

“是我的狭隘。”那虚影沉默许久，道歉得认真，却并没有什么诚意。

鹤渊身形猛地一颤。

云谒默默看着一切，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抬手，安抚地顺着他不自觉弯下的脊背。

她既能理解这种不被亲人信任的感觉，却又无法共情那种，因为不信任而失去一切的感觉。

“继续说下去吧。”比起那些恩怨纠葛，云谒更在乎的，还是“完整的真相”。

虚影点头。

而接下来的话，却是由守白接了过去，“她来到这里，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一开始，守白只觉得这个女人终于疯了。

但在探查过她那破损到只剩丝毫的神魂后，才终于接受了她的话。

不过真正的相信，还是在观察到那名叫鹤渊的弟子的反常。

“好歹是掌门，想要知道宗门内有弟子隐藏实力，并不算难。”守白轻笑着，带着几分得意。

然而云谒却一点不惯着，“别臭屁了，继续说。”

瞪了恨不得翻白眼的云谒一眼，守白倒是没有与她撕扯，“其实我知道的，也并不多。她只和我说，有些事，必须要‘拥有覆白的鹤渊’才能做到。而自己很快就会消散，到那时候，会有新的‘云谒’来填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空缺。”

……

所以自己还真是被抓壮丁的“二周目代打”啊。

云谒有些无语。

“她说，你是‘天道’精挑细选后的结果，但是她并不能保证，你是怎样的人。所以，希望我看着点你。”守白看着云谒，神情中，倒是一如既往地带了几分嫌弃。

说是“看着”，实际上所有人的明白，守白不止需要为她的种种行为兜底，也要负责扼住她的失控。

不过对此，云谒倒是没什么意见。

毕竟如果是自己，也会留这么一手。

不过——

“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很差呢？”

“是很差，但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师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守白坦然。

“……”

云谒垂眸，忽然就有点没意思了。

“既然扯到了‘天道’，下一个就该轮到你说了吧？”

跳过了依旧不感兴趣的“手足之情”的部分，云谒看向了身侧的昼金。

“是。”昼金应下，看向云谒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吾是这件事的所有存在中，唯一一个，只为你而出现的存在。”

嗯，说得很感人。

可惜云谒并不吃这套。

“别搞煽情，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