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她眸光划过那张布着泪痕的脸,“我不是阻止你追求真相,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不甘,甚至怨恨。”
她对上那双藏着恨的眼,“但是京燕,给我机会,我会查清一切,为伯父和父亲报仇。”
殿中安静的只能听到对方厚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殿外有宫女询问的声音传来,“娘娘,杏仁茶好了。”
顾昭瑜正要出声,又想到了什么,自己亲手去将茶端了进来。
杏仁的香气从白瓷杯盏中散发而出,奶白色茶汤醇厚甘甜,顾昭瑜轻推给她,缓了缓开口,“我没有资格替你做选择,也没有办法阻止你去调查真相。”
“没了伯父,你们郑家在京城的处境会很艰难,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京扬,离开京城。”顾昭瑜知道这些话无疑是在对方的心里撒盐,但只要能让郑京燕放弃,当个恶人又如何?
郑京燕审视着她,她的话语很刺耳,可是她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辩驳的话语、
而且有一点她说的没错,顾昭瑜确实比她更想知道真相。
顾昭瑜又轻推了下茶盏,郑京燕鼻尖漫过一股香甜,“京燕,交给我。”
郑京燕久久没有答话,直到天色昏暗,最后一点天光被吞噬殆尽,她才将那盏已经只剩温热的杏仁茶,放在唇瓣边,茶汤入口,一股苦味蔓延在齿间。
苦,她感受不到甜。
一盏茶喝完,她才起身看向对面,“顾昭瑜,希望你说到做到。”
郑京燕出宫时,恰好宫门落锁,郑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她提起裙摆,扭头看了眼那道巍峨辉煌的宫门,毅然的上了车。
马车向府中驶去,回到府中时,府中已经燃起了灯,郑母站在府门前,看着女儿回来才松了口气。
郑京燕心下微酸,“母亲。”她小跑过去,抱住郑夫人。
郑夫人面容保养的不错,这几日下来却隐隐有些老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见着娘娘了吗?”
她将头埋在母亲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见到了。”
“那个玉佩……”郑夫人担忧看着女儿,她知道女儿的玉佩根本没给自家老爷,毕竟当时的行囊,是她亲手准备的。
“是顾安知的。”郑京燕轻声道,外面风大,她系着披风,母亲却没有,“母亲,我们回府说。”
“弟弟还在温书吗?”郑京燕进府看了眼,左侧的一间房,灯盏还亮着,问道。
“是啊,自从你父亲下了葬,回来后,就将自己关进了房中。”郑夫人叹了口气。“你有时间去劝劝你弟弟,叫他别逼自己太紧。”
“好。”
到了房中,郑京燕拉过母亲的手,“母亲,玉佩这件事千万不能透露给其他人。”
“母亲心里有数。”郑夫人虽痛心夫君的死,却也知这件事有问题。
“她劝我离开京城。”郑京燕看着母亲,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郑夫人微微叹气,“可是离开这儿,我们还能去哪儿?”
“外祖母家。”这是她回府途中仔细想过的,唯一不引人注意的法子。
“京扬那边怎么办?”郑夫人看着女儿,眸中带着不舍。
“我去劝他。”
“京扬。”郑京燕敲了敲房门,门里的灯还亮着,却无人回应。
“那姐姐进来了。”她推开门,就见少年趴在了桌案上,她脚步不由得放轻。
本以为少年是睡着了,没想到身体却在微微颤抖着,她伸手轻推了下,少年只是赌气般的,将头埋在手臂里,隐隐约约有啜泣声传来。
“京扬,你把头抬起来。”郑京燕又轻晃了几下。
少年这才抬起头,泪痕未干,他手臂下还放着几本书册,有些地方色泽微微加深。
“阿姐。”少年带着鼻音,他的面容继承了郑昌的清峻,只是还未张开,稍显稚嫩了些,一双眸子清亮的过分。
“男子汉大丈夫,偷偷哭鼻子算什么。”郑京燕轻敲了他的脑袋。
郑京扬将头扭向一边,没有说话。
“这么晚了,就别看书了。”郑京燕看了眼书册,垂眸便见翻开的一页中有父亲的笔迹,眼眶也有些发酸,她将书不动声色的合上,又看向弟弟,“阿姐这么晚过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离开京城?”
郑京扬转头,眸子满是不解,“为什么要离开?”
郑京燕敛眸道“父亲走了,母亲和我决定回外祖母家。”
“我不走。”郑京扬倔强看着她,“我不走!”
郑京扬将桌上书册抱在怀里,“父亲刚走,你们为什么要离开!”
他情绪激动的说“我答应了父亲,来年要参加科考。”
“我们先去外祖母家,来年考。”
“我不走。”郑京扬眸中泪水越发汹涌,却还是忍着泪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害怕伤害父亲的人。”
“你知道了什么?”郑京燕眸中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