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拿着一件同样是玄色的袍子走了进来,柔声道“你和你兄长身量相差不大,就穿他的吧。”
顾昭瑜伸手接过,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手生温,上面用银线绣着熟悉的松鹤暗纹。
“多谢嫂嫂。”
沈砚清淡笑的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
顾昭瑜垂眸瞟了眼手上的衣服,旋即将身上的玄色衣袍缓缓脱下,露出了里面的纯白中衣,她动作稍顿,将拿过来的玄色衣袍穿上,遮盖住里面的纯白。
穿好衣裳,她抬眸看向窗边,还是一片白净,却能感受到那光亮降了不少。
走到门边,轻轻唤了声“嫂嫂。”
沈砚清走了进来,先是将顾昭瑜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如今这打扮,倒是有你兄长的影子。”
“只是可惜今日我不能去看望哥哥。”提起兄长,她只恨自己无能,连看望都做不到。
沈砚清牵过她的手,一片冰凉,不自觉更握紧了些许。“之后会有机会的。”
“最近……”顾昭瑜看了眼嫂嫂略显疲态的脸,想来这几日也没睡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沈砚清带着关怀的目光看向她。
顾昭瑜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无事。”随即又看了眼外面,“嫂嫂我……”她该走了,可是拉住的那双手是如此温暖,让她怎么也不舍得说出那三个字。
沈砚清眸光平静,她虽心有不舍,却也明白,偷溜出宫,是何等大罪。“今日天色不早,平王殿下也等着急了。”
顾昭瑜点头,就要推门而出。
“阿瑜,你自己多保重,无论是平王还是安王,都要当心。”
背后人的声音轻缓,顾昭瑜手上动作一顿,可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她还是轻声应了句。
随即双手将门推开,缓步走了出去。
回到偏厅时,季绪坐在紫檀木桌旁,手边还放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水。
沈砚清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殿下久等,寻件合适的衣服花了些时间。”
“无事。”季绪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掠过沈砚清,落在顾昭瑜身上,停了那么一瞬。
那目光淡淡的,落在人身上就像一阵寒风,激起一层寒意。
顾昭瑜仿佛毫未察觉,眸色沉寂,维持着侍卫应有的恭谨姿态,向季绪行了一礼,随后站回他身侧。
“少夫人看来很看重扶云。”季绪唇角微勾,特意加重了‘看重’二字。
沈砚清闻言只是微微一顿,“毕竟此事因我而起。”
季绪没接话,直接从椅上起身,“热茶已凉,本王就不打扰了。”
“臣妇恭送殿下。”沈砚清俯身行了一礼。
季绪携着两人迈出了将军府,他步伐很慢,“娘娘叙旧完了?”
顾昭瑜只听带着冷意的声音,从前面传了出来,她望向他,只能看到一道墨紫色的背影。
季绪没有停下,边走边道“你们将军府的人都是如此蠢笨吗?”
顾昭瑜没说话,前面人也没有回头。
上了马车,顾昭瑜这才开口,视线淡淡的划过那张俊美又邪气的脸“殿下不也没有阻止?”她可不相信季绪没看出嫂嫂是故意弄翻茶盏。
“有用吗?”季绪冷笑,“娘娘你可别忘了,你是偷偷出的宫。”
顾昭瑜收回视线,手指轻抚过衣料,眸光深处似是有眷念,“我知道。”
“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处境。”否则在府中,她就会不顾一切的去看看兄长。
她声音嘶哑,话语却无比清晰。
“殿下。”一直没有说话的扶景终于出了声,他掀开车帘的一角,眸光随意的瞟了眼,又将帘子放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季绪扫了扶景一眼,他才继续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看来他起疑心了。”季绪声音低沉,整个人随意靠在车壁上,座下都铺了绒毯,倒也不会觉得冷。
他手指轻敲着前面的桌面,马车内瞬间只剩下手指微叩桌面的敲击声。
“回宫。”季绪思索了一瞬,便下了令,马车这才吱呀吱呀的向前驶去。
“殿下此时回宫,会显得很特意。”
“依娘娘看现在回平王府就安全了?”季绪敲击桌面的动作,慢了下来。
“是,至少要让人知道殿下不是刻意去的将军府。”顾昭瑜坦然承认,眸光中带着几许认真。
“呵,季瑾是看中了你的小聪明?”季绪显然不是很认同,“在被他人怀疑的情况下,掩饰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顾昭瑜那张略显英气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