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卜贵穿着粗麻织的常服,月夜下,他神情可见的有些拘谨,一双吊梢眼不同于平时的奸猾,显出几分认真。
“殿下之托,卜贵定赴汤蹈火。”卜贵双膝跪地。抬头与他对视。
“那你可知替我办事有性命之危?”季瑾温润的语气难得带着几分郑重。
“知道,仲统领背后与姚家有关系,我若事后出卖难逃一死,只希望殿下照顾好我的母亲。”卜贵认真道。他因为身材瘦弱常被人看不起,面相也不大好看,常人只觉他奸猾狡诈,谄媚上司。
因此,克扣月奉都是常事,家中母亲因他也常被邻居看不起,现如今有人愿意用他,相信他,虽一死,却有价值。
“好,我答应你。”季瑾在心中微叹。
听完他们两人之间还有这一段经历,季绪冷冽的面容上,透出几分惋惜。“可惜了。”
“确实可惜。”季瑾垂眸,薄唇微启。今日卜贵身死并非杀人灭口,而是自尽于狱中。忠心之人难得,为了一段恩情以命报之的人却少之又少。
“我也该走了,不然季珩恐会起疑。”
“今日想好怎么‘折辱’我了?”季瑾眸光看了他一眼。
“当然。”季绪唇角微扬,随即理了理袍子,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昭阳殿大门时,他换上副不屑的神情,目光如霜,“多日未见这个废物,越来越讨人厌了。”
“晦气。”季绪嫌弃似的拍了拍袍子,随即叫上等在门外的人。“宣禾,走。”
顾昭瑜自然不知发生的这一切,阿夏离开后,她叫来了雪茗,问道“最近你和寻云可去过立春她们的住处?”
“立春?”雪茗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想了想,点头道“有的,前段时间因为夜间转凉的缘故,寻云曾去送保暖的物件。”
顾昭瑜眸色一暗,当时好像确实吩咐过这件事,就在落水后不久,“我记得当时好像让你去办的。”
“娘娘确实是交由我办的,但当时寻云说娘娘的药快好了,让我留在这里服侍娘娘。”雪茗眨了眨眼,思索一番解释道“可能是您当时发着高热,所以记不清了。您如果不相信的话,文医官可以作证。”
顾昭瑜面色微微一愣,她只记得吩咐过雪茗,后续的事情模模糊糊的,她淡笑了下,“我知道了。”
“娘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无事”顾昭瑜站在窗棂前,眸子被映照出棕色,长睫将眼眸遮住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她的手中还攥着那张纸条,以袖掩着,旁人根本发现不了。寻云形迹可疑,又恰好在事情发生前去过阿夏所在的房间。
现在直接将寻云抓起来审问想必也问不出什么,况且寻云看起来是友非敌,否则也不会在落水时救她。
“对了,雪茗你可见过寻云写字?”顾昭瑜问道。
雪茗想了想,不由得疑惑想为何几日娘娘总是问起寻云,难到是寻云有何问题?“见过。”
“找一个适合的理由让寻云写字,并将字迹交给我。”顾昭瑜认真的看向她。“一定不能让她起疑心。”她心里清楚,这样其实可能没什么用,因为字迹一般都是伪装过的,但她就是想试一试。
“是。”雪茗虽然奇怪,但也不会多问,总归娘娘干什么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