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熙木匆匆赶到大堂。
“公子为何深夜前来?可是有急事?”
她快走两步到齐霄身边,只见他风尘仆仆,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
齐霄转过身:“我一听闻西域的商队来了,就立刻过去为小姐买了这个。”
他掀开盒子,一朵巨大的葫芦菇躺在里面,通体雪白,圆润可爱。
“王爷说您已经痊愈,但此物主疗养之效,并无猛烈的药性,固本培元,温养神气。此物极易腐坏,这才紧赶慢赶送来,还望婉晴恕我失礼。”
“谢公子,公子处处为小女着想,小女都不知该如何报答...先进来休息一会吧。”
许熙木侧身伸手,本怕他急着走,却见齐霄一个丝滑转身。
“恭敬不如从命。”
“小蝶,看茶。”
许熙木领着人进院子,里面六六依旧在举着冰袋,一见齐霄,立刻咧开嘴:
“齐哥哥。”
“诶,六六壮实不少。”
齐霄揉揉六六的头,坐在一旁,看向叶子。
“这位就是...”
“我今天带回来的孩子,叫叶子。”
许熙木蹲下接过冰袋,小心翼翼地在叶子脸上移动。
“你看,这脸都被打肿了。”
她掀起女孩的头发,示意齐霄过来。
“哥哥,姐姐...”
叶子抖了抖,钻进许熙木怀里,等看清齐霄时才放松一点。
“你是救我的...谢谢你。”
齐霄蹲下来:“不用谢,我们都不会任由那家伙欺负你。”
他仔细看了看伤势,皱起眉:
“肿这么高?疼吗?叶子。”
叶子抿起嘴唇,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不疼,姐姐拿袋子碰我,凉凉的,很舒服。”
许熙木温柔地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也跟着坐到她身边,看向齐霄:“公子请坐。”
小蝶倒好茶水,齐霄端着杯子,慢慢喝着: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等明天我去问问府里能不能让她去帮点忙,或者城里哪里招收学徒。”
许熙木把冰袋交给六六,看向齐霄:“游湖之事不如后日可好?今日小女扰了诸位兴致,在此赔罪了。”
“万万别这样说,小姐心善,我们佩服不已。至于游湖,便依小姐所言。”
茶碗空了,小蝶正要上前,叶子却抢先一步,颤颤巍巍地端起壶,给二人倒满。
“小姐别赶我走,我吃的少...”
她咬着嘴唇,祈求地看着许熙木和齐霄。黑黝黝的大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有些突兀,说不上寻常孩子的漂亮,却充盈着蓬勃的生命力。
齐霄一顿,伸手她拉过来:“赵小姐不是要赶你走,是给你找个去处。叶子,你去了新地方,好好长大,知道吗?”
叶子怯生生地点头,鼓起勇气拉住齐霄的的手。
小小的、热热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紧手指。
许熙木笑笑,继续喝茶,调皮地看着齐霄。
“公子乃家中最年幼,恐怕没接触过这样小的孩子吧?”
“恩,六六皮实,这样娇弱的孩子,还真是第一次。”
齐霄抬头,眼神复杂:“若不是小姐,恐怕叶子挺不过这个冬天。”
“不,若不是姐姐带我走,其他乞丐,早就把我捆起来送到打我那人的手里。”
叶子突然出声,身体微微颤抖着:“一般都能换点赏钱,再不济讨点吃的也行...”
突然的寂静。
六六手一松,冰袋啪嗒掉在地上。
许熙木站起身,默默把叶子搂进怀里。
齐霄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小手攥地更紧,嘴巴张合几次,才出声:
“是我思虑不周,竟以为你还能继续过去的生活...”
他摇摇头,不,不是想不到,只是他何曾考虑过一介乞丐的处境?生死有命,若这孩子死于饥寒,他并不会过于触动。但若救了人,转眼就又入虎口,那他岂不是行伪善之举?还沾沾自喜践行了正义。
“叶子,有哥哥姐姐在,没人会再伤害你。”
齐霄看向许熙木:“若小姐不便出面,就由我来吧,定寻一户好人家。”
“多谢公子。”
两人拉着叶子坐回去,六六再次举起被擦干净的冰袋,继续敷着。
闲聊几句后,齐霄举起茶杯,突然伸手在身上摸索几下。
“对了,小姐,这有我寻来的...”
“公子?”
许熙木直起身体,担忧地望过去:“怎么了吗?”
“我这记性,本还为小姐寻了些话本,来时系在马鞍上,竟忘了将其拿下来。劳烦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齐霄一拍脑门,站起身匆匆向外走。
许熙木迷茫地看着他,一溜烟就没了影。
“小蝶,温着茶,齐公子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她拉着叶子的小手,逗六六:“瞧你急的,大夫说了没事,养几天就好。”
六六叉起腰:“那也是,我得保护好叶子,帮姐姐忙!”
即使连小蝶也忍不住轻笑:“六六真乖。”
“谢谢小蝶姐姐。”
四人笑闹着,许熙木被俩孩子逗地止不住笑容。
过了好一会,还不见齐霄踪影。
许熙木频频看向走廊,始终没人。
“糟了。”
她蹭一下站起来,留下一句:“不要轻举妄动,留在这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