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忽而顿在原地。
“怎么了?”
裴观陷入回忆,语气中带着询问和不确定,“方才你有没有注意到街边有一个晕倒的小孩?”
“八九岁的样子,浅色衣袍,面色发白。”
不会吧!
两人瞬间做出反应向来时的方向跑去,这时也顾不得什么灵力不灵力的了,月子初直接放出周身怨气,以最快的速度探明裴观口中小孩所在的位置。
裴观幼时曾有过一个奇异的经历,那段时间他心疾频繁发作,宣阳侯还不是宣阳侯只是南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守将,宣阳侯带他寻遍当地名医,什么法子都用过了无一起效,裴观不知被宣告了多少次死期。
突然有一日,裴观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四处迷雾萦绕的地方,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迷迷糊糊到处乱走最后体力不支晕倒。
方才裴观匆匆扫过的小孩子,正是幼时的他。
“找到了!”
月子初连忙上前将小裴观从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为其把脉,月子初的眉头越皱越深,“心疾复发,得赶快用灵力稳定住。”
小裴观年岁太小,无法承受太多灵力,只能慢慢的将灵力一点点分成细小的丝线,缓慢注入小裴观的身体为他护住心脉。
“裴观啊裴观,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若是我们再来晚些你就小命不保了!”
月子初并非危言耸听,小裴观的心疾的确危机,若幼时的裴观死了,难保现在的裴观不会直接消失。
裴观干笑,“幼时我只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没想到竟是真的。”
裴观依稀记得,梦醒之后心疾多有缓解,想来是因为体内灵力的缘故。
灵力缓慢注入小裴观的身体中,小裴观的心脉在看不见的地方被缓慢修复,但与此同时小裴观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将要与迷雾融为一体。
直到月子初的灵力无法落到实处。
“心脉虽未完全修复,但保你性命十年应当够用了。”
十年之后月子初由三十州回到京城遇到心疾复发的裴观,以灵力为其疗愈心疾,如此裴观的心疾才算是完全痊愈。
一路上又是遇见“月子初”和善魂,又是救小裴观,他们耽搁了太长时间必须尽快赶到松林。
能遇见另一个自己的不只有他们,说不定已经有人赶到松林了。
说曹操曹操到。
“了元,叶兄!”
听称呼便知道是谁。
润柏和齐瑟跟了上来,“我们...”
润柏的眼睛定在月子初脸上,声音随之顿住,“叶兄,你的面具呢?”
月子初毫不在意,“方才遇见了个奇怪之人,打斗中碎了。”
润柏初时以为月子初戴面具是因他身份有异,不想暴露才出此下策,可如今月子初毫不掩饰将真面目露人,难道是他想错了?
“师兄怎么来了这里?”
润柏和齐瑟查探的方向是在南边,与他们的方向完全相反,齐瑟解释道,“我们也遇见了两个奇怪之人,一番打斗竟发现对方是未来的我们,是他们说的松林就在最北边。”
寻常修者在一个怪异小镇中遇见一个同自己一摸一样的人都会认为是妖邪所化,免不了会打斗一番,也就裴观和月子初奇葩,一个差点没认出幼时的自己,导致自己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个仅一眼就敢确定面前的就是自己,还和未来的自己“大大出手”。
北边是谢澄和苏月言查探的方向,以谢澄的性子没苏月言拉着恐怕早就冲进松林了。
齐瑟的急切不必谢澄少多少,催促道,“我们快些吧。”
事情进展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顺利,不多时他们听见一阵打斗声,刀刃碰撞的声音刺痛耳膜。
雾依旧很大,他们看不见人影,只能通过声音确定打斗就在他们的正前方,谁知道前面的是人是鬼呢?
齐瑟出声,“我来吧。”
说罢齐瑟幻化出一把枣红色月琴,月琴三弦,上雕双龙。
齐瑟指尖轻轻一挑,灵气化作琴声源源不断地向外攻去,不知多少声琴音过后眼前迷雾为止一散。
他们的面前空无一人,但打斗声依然无时无刻地刺入他们的耳朵。
他们难到还在前面?
被琴音拔开的迷雾毫无声息地飘至他们身后,迷雾不会消失,只会流转到其它方向向他们袭来。
“我来开路,快走!”
齐瑟再次拔动琴弦,琴音清透澄澈,如一眼清泉,缓缓流出山涧。忽而泉水撞击山石,水流激荡,琴音化作万千利剑刺破迷雾,为他们开拓前路。
但琴音支撑的时间有限,前面的迷雾被拨开,后面的迷雾就会更加浓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袭来。
月子初等人绝不废话,在齐瑟的琴音中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们的眼前还是重重迷雾,齐瑟灵力消耗太多,琴音已停。
“不对。”
他们的脚程绝不算慢,就算没有到达打斗的地方,没道理连松灵镇都没有跑出?松林就是在这个方向,“月子初”没道理会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