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你……你你你对我儿的尸体做了什么……”
妇人整个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她手里拿着白布,此时哆哆嗦嗦掉了一大半,她突然崩溃的大叫道:“你竟然把他的尸体……!”
妇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姚未眠连忙过去扶住她欲倒的身体。
但妇人根本不领情,她昨日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还没彻底接受,今天本想带回尸身好好埋葬起来,结果大早上一来避难所,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被开膛破肚,内脏骨头全部露了出来。
她气的眼泪淌下来,毫不犹豫给了姚未眠一巴掌,狠狠推开他:“你这个禽兽!你竟然对一个孩子这么残忍!你还是人吗?!可怜我的孩子啊…可怜我儿啊——”
姚未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在这位母亲面前又是多么可恶,让人憎恨,于是毫不反抗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他跪坐在地上,试图扶起妇人。
妇人见他还敢碰自己,再次抬起了手——
“哥哥!”
水茶茶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来,她紧紧抱住妇人的腰,试图阻拦她扬起的手。
“哪来的野孩子?!松开我的手!”
看到水茶茶冲过来,姚未眠吓了一大跳,怕伤到她,连忙想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但水茶茶死活不放手,牢牢抱住妇人的身体,不让她动一步。
而妇人被这两个人缠身,又经历丧子之痛,彻底爆发,她狠狠甩开水茶茶,一脸凶相的冲着姚未眠过去,她拎起身旁的椅子,拼命般朝着姚未眠的脸砸过去。
这里的动静引来江芷的注意,她还没走几步,就看到这副场景,脱口而出:“不要——”
而就在椅子离姚未眠的脸还有一小段距离时,突然停了下来。
妇人痛苦又憎恨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儿……”
姚未眠愧疚的垂下眼,无话可狡辩。
而在身后的水茶茶见准机会,冲上来抢过椅子,用了大力气扔到一旁。
水杯破碎声、乌鸦被惊起声混着江芷的叫喊声和妇人的抽噎声一起将响起,犹如尖锐的细针扎进姚未眠的身体中,密密麻麻的阵痛起来。
他抬眼,比划到:对不起。
可惜妇人不懂他的意思,也看不到了,她被江芷喊人压了下去。
江芷疾步走过来,看到姚未眠手腕上的血痕,胸口猛地一跳,她着急道:“姚公子你现在不能待在这里了。”
伤口是最容易发生感染的。
但姚未眠充耳不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
江芷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刚才水茶茶扔过去的椅子把放茶水的桌子打翻,茶水顺着卓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而刚才被惊起的乌鸦又重新折回来,它们一排排躲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那些尸体,似乎只要有机会就会飞下来啄一口腐肉。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屋里的人都死死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四周安静的只有茶水滴落的声音。
“砰、砰、砰。”
不,江芷还听到了自己猛烈跳动的心声。
它们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江芷的耳朵。
“是水……”
她喃喃自语,所有人都“吃过的食物”,是水!
意识到这一件事,她立刻吩咐下去:现在禁止所有人饮用南区的水!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只有南区的人会患上这怪病,竟是水出了问题!
临安港有一个全城都知道的井,此井就位于南区正街最大的那一棵柳树下,是南区百姓最引以为傲的一口井水。
此井夏不臭,冬不寒,里面的水甘甜令人回味,煮出来的饭都格外的香甜,生活在附近的百姓,每天挑着担排着队都要喝上这口水。
如果是这口井出了事儿,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那么疑问来了,这井到底是出了何种问题?
江芷能想到的除了下毒,短时间内实在琢磨不出第二种可能。
于是她把目光看向旁边的姚未眠。
显然他也想出了是水的问题,于是在盯着那处有一会儿后,突然再次拿起地上掉落的匕首。
他走近尸身旁,蹲下身,用匕首翘起其中一根骨头,拿在手上,凑近细细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