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实在太过熟悉,纵使阔别许久,也足够云溯当下就能肯定,柳砚尘正朝着抒弥国而来。
叶灼亦是意识到自己眼下情况紧急,倦怠不得不一扫而空,神经再次紧绷。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握紧云溯的手,抬首仰视天穹上步步紧逼、即将降临的雷劫。
【运气真是不好哇,你早该去庙里拜拜,今年天克地冲又岁运并临了吧?】
“走开。”
叶灼心头闪过几分被命运戏弄逼迫的恼怒,但情势在前,他生来又坎坷不断,更并非第一次受阻。
为了获得想要的结局,他一步步走到今日,怎么可能放弃?既然如此,那就让这该死的命运继续考验,让它自己见证,他是否会丧命其中。
浪潮总有退却的一日,如果不退,那他只有亲手击退一条路。
云溯道:“你且尽快恢复好精神,为渡劫做准备。附近有人赶来,你不要理。”
叶灼为了不让被反噬的云溯受雷劫波及,也是打算走远些,但他心中难放得下,看了云溯一眼又一眼。
“那些人......”
云溯打断道:“去吧。师父来解决。”
他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眉眼放松,神情镇定自若。
叶灼一瞬恍然,这和云溯在剑墟上看着他的每一眼没什么不同。是啊,师父是引领他的人,更是万剑山历代以来天赋最强的剑尊。
此刻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他能做的,就是依赖和相信。
叶灼不再犹豫,强行提起一口气往远离云溯的城南赶去。那里的居民早已散开,只剩一片杂乱的空城。
【这就对了!】
未名剑红光焕发地跟着主人,它因叶灼血脉的彻底激发,真正变成了一把锐利嚣张的剑,如今正是得意洋洋的时候。
不过,它一上头,嘴上又开始没把门。
【小子,此去你须得一举渡劫成功!你失败了我要找新主人这件事且不说,你就想想剑尊。】
【要是你渡劫死了,他肯定非常伤心,治愈伤心的办法是什么呢?当然是找新的、更鲜嫩更听话的小年轻,以剑尊的资质,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应该从万剑山排到了无烬渊都不止、哎哟!】
未名剑鬼哭狼嚎的惨叫依稀传到云溯耳边,云溯无奈一笑,转身朝向气息靠近的方向,神情渐渐凝重。
掌门师兄当初在他的“叛逃”与众门派之中斡旋,实属不易。
以掌门师兄的性格,八成以中立态度定义了剑尊的“叛逃”。
而今再逢,从其他较弱却大量靠近的气息来看,与柳砚尘同行的还有不少别门别派的人。
柳砚尘并非独行,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云溯心里明白,他必须要做好准备,应对其他门派对“叛逃剑尊”的态度,排除所有破坏叶灼渡劫的可能。
甚至要争取万剑山的支持——即使是从以万剑山利益为最的柳砚尘手上。
......
三个时辰前。
接连的天空异象早已引起周边刚撤去没多久的众门派注意。
一些修为达到炼虚、合体的老怪物立时便察觉到其中不同寻常、高出他们许多的强者气息。
细细体会,他们惊喜地发现,魔尊强横霸道的攻势逐渐失去秩序、衰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
冥冥之中,大能们感觉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
只是所有人都在犹疑:
魔尊就在城中,是生是死尚不能肯定,如何能进?不要命了?
再者,逞强入城,除了能赢得一个好名声,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到,更是有丧命的可能。
但与此同时,也没有人继续远离抒弥国,他们左顾右盼,终于有第一个带头,从人群中出现,不动声色地靠近抒弥国外围。
更多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没多久就形成密密麻麻的队伍,于黑夜中快速接近风暴中心。
他们最终停在安全范围以外。有些掌门派出门下的记名弟子靠近试探,待弟子被外围的封锁重伤时,才想起正道还没解开联手结下的封印。
这时,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他轻摇玉扇,用今日吃什么好的口吻,道出一句:
“解开封印,诸位,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柳掌门?”与万剑山向来不对付的悬壶宗宗主打断道:“你往日里不见踪影、不关心大事,哪一方都不站,怎么今日,不再缩在龟壳里躲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