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溯从未将叶灼血脉的问题同任何人透露，柳砚尘不知内情，心道只怕是云溯过分担忧叶灼，连一点伤也不能容。

思及两人那些见不得光的感情，柳砚尘神色冷淡，已打定主意回山后，让云溯在先师牌位前好好忏悔上几年，叫他别忘了当初为何持剑登上剑墟、成为剑尊！

于是下一刻，鸣刃刚出便被玉扇打下。

细密的藤蔓自地下生出，攀上云溯的脚踝，藤上的刺扎入他的血管，注入毒素，叫他不能动弹。

在场之人中，不少人也看出叶灼的异常。

他身上的鲜血浸染了大半衣裳，更有不少皮开肉绽的伤口。

这个被看好的黑马从未出现过此种神思异常的状况，若是放在从前，此刻场下早就议论推测一片，可今日无论是谁，一到开口之时，就突然失去了表达的欲望。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告诉他们，要平淡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

对此，沈明澈十分得意，特殊权限一开启，叶灼便与练习的沙包没什么分别。

他甚少得到这样可以单方面对方的时刻，一招一式都没使出全力，就是有意拉长这难得的享受时光。

【他胸膛的伤口实在赏心悦目......白莲，你今天怎么没劝我快点打败他？】

【好戏未到高.潮，你凑近听清楚，他说的话更有意思。】

系统话里话外如耍猴一般看着叶灼迷离受控不能反抗的模样，竟也生出一种近似于人类的畅快之情。

沈明澈如其所言，轻松避开叶灼无效的剑招后好奇凑近。

“师父......”

【触碰他，你会看到更有意思的事，我不是说过叫他身败名裂吗？】

沈明澈对叶灼先前所作所为心有余悸，心想他才不碰，却突然眼前一黑，一道劲风迎面砸来。

砰！

原来，在沈明澈靠近的一瞬间，叶灼拼死强撑着汇集精神，清醒一瞬，看准时机一拳将他捶得仰倒在地。

沈明澈白净的脸庞被重重捶下，鼻骨剧痛，明显能看到歪斜；他眼前一片昏花，倒在凹陷的坑里，如白莲所言，眼前现出叶灼沉溺的景象。

一座碧瓦红砖的高楼之上歌舞升平，繁华迷眼，正有几人穿梭过喧哗的人群，抬着一个半大少年，把少年从飘着暖纱的镂花窗扔出，落下高楼。

一声巨响，地上便只余一团骨血混合的烂泥，呜呜发出嘶哑响声。

沈明澈吓得面上血色尽失，但周围人却好似未见，唯有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留步。

那人竟然是云溯。

“云溯”轻轻看了那团烂泥，但也只有一眼。

如同什么也没看到一般，他飘然离开，隐入烟尘之中；烂泥竟在此刻化为人形，拖着骨血向“云溯”奔去。

“你已经带走了我......凭什么抛下！”

沈明澈这才看清那滩骨血的面庞正是叶灼。

叶灼奔跑着，甩去身上的血迹，沈明澈被迫跟随他的视角，穿过一片黑暗，看见他竭尽全力地拥住又一个白影。

在那白影对面，有许许多多看不清面目的人。沈明澈凑上前去，惊讶地看到白影同样长着云溯的脸。

叶灼的双手攀上“云溯”的肩头，双眼暗红之色闪动，恨意与痴恋交织，修长的手指也似绳索，逐渐束缚住“云溯”的脉门。

“那些人里，”他的指尖点着对面面目模糊的人群，眼神缓缓地如刀锋一般割过，“有你特别看重的，你说，我先除掉哪一个？”

第六感叫沈明澈顿生逃离的念头，在他眼中，此刻的叶灼无疑恨着云溯，然而，下一个瞬间叶灼的动作叫他心神巨震。

且见那比魔更似邪物的青年突然扣住“云溯”的下巴，抬首狠狠压上，如野兽般啃噬，碾过对方的唇，脸更泛起潮红，现出痴迷的癫狂之态。

沈明澈目瞪口呆，这才明了白莲话中的意思。

就在他晃神的片刻，叶灼本该痴痴定在“云溯”身上的眼眸忽而一转，瞥向身旁的偷窥者。

“——找到你了。”

【他的样子不对！宿主，马上脱离！】

特殊权限可以操控NPC的心态，就此放大叶灼内心最大的恐惧；按理来说，NPC一旦受到权限操控，就绝不会脱离混沌的控制。

但，[叶灼]再次出现了系统和天道意料之外的状况。

沈明澈的精神被强行从叶灼的幻想中扯出，头脑被阵阵撕裂的剧痛侵袭，不料一道不可思议的攻击就此降临。

火焰化作的灵箭如倾盆大雨般射向沈明澈，显然是被大幅消减、理智近乎全无的叶灼趁机使出的最后一搏。

“见鬼，他不要命了！”

见此磅礴之气，沈明澈又惧又恨，当即抛出掌门师尊赠与的一样法器，此物能尽数将元婴以下修士的攻势吸收，并反弹到其人身上，悬壶宗掌门甚至在其中加入一味极厉害的毒，使其威力更增。

此类法器实属于比试场上的禁物，饶是使用它的人是名声不错的沈明澈，场下也是一片哗然。

叶灼受此一击后，一时不能再起，兰立地见状急道：“这怎么比？沈明澈先使了怪法、又用这玩意儿，还能算公平比试吗？”

零星的声音附和她，渐渐大了起来。

沈明澈哪能再因叶灼受外人责备，当即转移注意，道：“你们万剑山培养的什么好弟子，是他自己对师父有龌龊心思、才走火入魔至此！”

比起沈明澈手段猥琐，剑尊和其徒的不伦之情远远更吸引眼球。

尤其是在云溯听到此言，脸色煞白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剑尊，做实与否认就在顷刻之间。

【不错！宿主，赶快战胜叶灼，先把胜利定下。】

这时，云溯重重咳了几声，冷声道：“......捕风捉影之谈，毫无逻辑之语，沈明澈，要胜就胜得光彩，何必攀扯其他。”

剑尊从不说谎，一句话又让不少人对沈明澈投来鄙夷目光，沈明澈一跺脚，想到自己手下的旋钮，一时脑热道：“好！我就让你们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禽.兽！”

白莲完全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将旋钮调至最大。

那一刻，叶灼霎时间瞪大双眼，目眦欲裂，沈明澈心道，这还不怕他不道出真话？

“你说，到底对你师父有何居心？”

众目睽睽之下，倒在地上、大半边脸遮住的叶灼发出一阵短促的笑。

“说啊？！”

沈明澈着急地靠近，一脚就要踢中叶灼。

却在此时，原本力竭的人刹时暴起，以噗哧一声落下。

沈明澈呆呆低头，残破的剑刃刺穿他腹部，缓缓地转动，搅弄着他肚中的脏器和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