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气刃破空，叶灼看向云溯出手攻击的地方，一条黑蛇刚被斩成两半，散出刺鼻的腥味。

然而等师徒二人走近一看，哪里是蛇，无眼无鼻，只有一张长着细密牙齿的大嘴，叫人看得一身恶寒。

云溯对此再熟悉不过，但指尖刚一碰触，黑虫就化为水，浸入土中，不留一点痕迹。

无相寺内也要用到它？空山不怕露了底细？

叶灼想的却全然不同，警惕道：“它在监视我们？”

云溯一怔，叶灼怎么会这么想？

他分明什么都不知道，看到黑虫，也应该只是觉得奇怪，而不是充满敌意。

叶灼轻咳一声，道：“师父，我在抒弥国时，也曾见到一样的虫尸，只是那里的虫比这条大上许多。它到底是什么？”

“您去抒弥国，又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叶灼最终得到云溯的避而不答。

他难以忘记师父当时的眼神，像是浓雾沉沉，盖着纠葛万分，最终归结于欲言又止。

当时，他直觉要将此事问个明白，同云溯两两僵持许久，最后终于得了一个“日后若有机会，再告诉你”的答案。

未名剑说，任谁都有秘密，他非追根究底作甚？

“他那两个‘日后’就是有鬼，”叶灼笃定道，微微挑眉：“你不知道，我只要问，师父一向不瞒我任何事。”

“他一说谎就容易露馅，对其他人是不想说的事就不说，但从来不这么对我。”

未名剑听得无话可说，难怪这两个人纠结得扯不开，也难怪云溯对他人多几眼特殊，多说几句话，叶灼就开始作天作地犯相思病。

他分明就是有意炫耀自己花了十年时间无孔不入地渗透了云溯的生活。

未名剑偶尔会感到唏嘘，人生如戏，原本云溯是个淡泊宁静专心剑道的人，不想却是收了个野心勃勃、情感炽烈的徒儿，得了一连串只怕从来未曾遇到的麻烦。

真说不上是倒霉还是命中注定......毕竟说到底，十年前是小剑尊自己向它这个有点点像魔鬼的主人伸出了手。

并且似乎要为当年做出的选择负责到底。

未名剑躺在地上放松晒太阳，心想，小剑尊明知感情会反复折磨自己，也没切断，或许他的脑子也和叶灼一样有病。

“起来，有事做。”

当晚午夜时分，叶灼却还是再次来到后花园，要再探白日死于此处的黑虫。

“事情没那么简单，”叶灼一边走，一边和想偷懒不愿来的未名剑解释：“你还记得从抒弥国回来，师父照看我的时候，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么？”

叶灼心想，他一回到寺里，首先提的就是这些，显然和抒弥国分不开关系。

【哦——】未名剑拉长了声音。

【是说你假装昏迷抱着人家那次？哎、你自己心虚打我做什么！】

“再多嘴，你就永远待在剑鞘里。”

叶灼同未名剑回想当时的情景。

“他是在和某个我不知道的存在对话。”

叶灼并不认为云溯是走火入魔，并推测道：“称之为‘红莲’，很可能和他眉间的印记有关。”

叶灼忽而皱眉，一件往事于脑中浮现。

当初在兰溪镇时，曾经有个声音急切地求他代替云溯深入洞窟，这让他更肯定了有关红莲的推测。

【你的意思是，他在和‘红莲’讨论抒弥国里的事，所以你要大半夜出门，就为了接触同时出现在寺里和抒弥国的黑虫？】

【这能找出什么呀！那日你家师父和空气对话许久，我听他也没得出什么结果......再说就算你找了，你一个区区金丹，能帮上将近大乘期的剑尊？】

叶灼冷哼一声，眸色暗沉：“你没听他碰到了麻烦，说不会影响沈明澈，还要送走我。”

他已经认清云溯计划里有沈明澈的事实，但这更让他必须行动。

未名剑：.......

闹来闹去果然还是为了这，叶灼平时算机灵的，但碰到云溯也是不管不顾了，想到什么就必须去做，向来如此。

后花园内，叶灼用未名剑刨开地面，只见黑虫死去的那片土地发黑变润，以手触之，有粘稠感。

叶灼拿出一个玉瓶，将未名剑深深插入地下，又快速拔出；此时，少许粘液就挂到剑身坑洼破碎的缺口上，方便他快速收集。

他是看不出什么，但天下见多识广之人千千万，总有人能瞧出个究竟。

未名剑催促他做完活，把剑身擦干净。

【我耗费力气帮你压制魔气，又给你当锄头，千万别忘了给我买最贵的擦剑油。】

它这句话倒提醒叶灼一件事。

“你这一次压制，真能确保到问道大会之后？”

【你不耗尽法力，情绪平稳，也没人故意诱导就可以。当心点啊，这是最后一次了。】

【要我说，若不是空山老头自莲华台炸了之后封锁所有弟子不得出入，你确实应该按你师父说的尽快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