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凌戊听候师父吩咐恭候在此,有事禀告。”
凌戊是掌门弟子,虽然天资尚缺,但管理内外大小一干事得心应手,于经商一道上颇得掌门真传,还兼有一手好医术。
云溯看着凌戊仍旧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模样,一时语塞。
这也是云溯重生后,第一次再见到他;前三世,凌戊总是最早遭受灾难的几个弟子之一,纵使云溯有心去救,可往往是救得一次,却赶不上接踵而至的意外。
万剑山其他弟子更是如此。
“小师叔?”
叶灼凝神听着凌戊对云溯的称呼,似乎十分在意;而云溯也因为再次的呼唤,终于从久远的情绪中脱离。
“你师父早知道我会来坤元台?”
凌戊笑道:“您怎么忘啦?师叔每次有事外出,十次里有三次抓来魔修,六次被求战之人跟了一路,一次捡回老弱病残。”
“每每回山,您总是把前两类人先甩到坤元台揍到半死,后一类人扔到坤元台修养。所以师父收我为徒时便告知,在坤元台,总能等到神出鬼没的师叔。”
云溯听到“揍到半死”时便顿觉不妙,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站立的小萝卜丁。
叶灼正听得两眼放光。
云溯:......
“所以师叔,”凌戊笑容如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移到叶灼身上:“这次——显然是最后一种了,哎呀,之前师叔从来没有捡过这么小的孩子呢!”
叶灼警惕地看他一眼,让凌戊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微微睁大,细细上下打量,啧啧两声。
“他还挺有主意,叫什么名字?”
“叶灼。”
云溯将叶灼往凌戊的方向推去,叶灼身体虚弱,病尚未痊愈,精通医术的凌戊来照顾他再合适不过。
叶灼脸色微暗,不似刚来时兴.奋欣喜,他回头看向云溯,踟蹰片刻,终究还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只是乌黑的眼眸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溯只以为叶灼有些害怕陌生,低声说了句放心,又开口道:“把后殿朝东那间屋子安排给他,我今夜过来。”
他心想那里是阳光最足最温暖的地方,如今正值寒冬,那里最合适,又转向凌戊道:“你有什么事要说?”
凌戊道:“试炼修士的名单已尽数送到师父之处,师父要您即刻过去——也不说有什么事,只是略有忧色,总在树下徘徊,踩得草地秃了一块。”
云溯了然,那就是没什么大事。
掌门师兄从小擅长装模做样骗师弟师妹,常以此法将他们骗到最不喜欢的长老府上帮忙,为虎作伥,从中赚取好处。
这一次只怕也是如此,是要诓骗他过去做事。
云溯刚要拒绝,可转念一想,万一师兄真有要事,那便不妙。
于是终归还是决定走一趟。
他同叶灼道别一声,便腾空离去,却未曾注意到跟着跑出后殿的叶灼一直随他跑到崖边,站在石头上,远远望着飘然若仙的身影隐入层云之中。
叶灼仍由山风吹着脸庞,纵使已经看不到云溯的任何一点踪迹,他也没有离开。
凌戊拿来一件披风给他盖住。
“看我们师叔,是不是太好看,看呆了?”
他语出惊人,叶灼连连咳了几声,凌戊反倒嘿嘿笑。
“哦——你还小,不懂的。”
谁说他不懂,叶灼冷哼一声,离凌戊远了几步。
少顷,他又忍不住开口:“你唤他师叔,他也是万剑山中人?那是什么地位?”
方才沉默的那段时间,叶灼已然发现自己先对云溯的印象和云溯真实实力完全是两回事,那柄剑上的力量也十有八九是云溯自己的。
这一点,让叶灼高兴,紧接而来是说不清的懊丧。
凌戊惊讶道:
“师叔没告诉你?”
他一拍掌,连连叹气。
“老毛病了,他还不改。”
这下勾起了叶灼强烈的求知欲,他别扭着问了凌戊好几次,凌戊玩够了,才大发慈悲告诉他一件往事。
“大约是七八年前,师叔救回来一个叫香蒲的姑娘,他又长成那样,姑娘家的就对恩人春心萌动。当时香蒲还不知道他什么身份什么年纪,送了几次花,师叔也没明白意思。”
“后来一不做二不休,她绣了一个鸳鸯荷包,要在离开那日清晨表明心意。结果被我师父先看见了,在人家面前叫破了师叔的尊号。”
叶灼心忽然漏跳一拍。
“......后来怎样?”
“后来?那人家姑娘自然就认为相差太大,毫无可能;当场将荷包藏在袖子里,回去路上抹眼泪扔下了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