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快清醒一点啊。快告诉爸爸,让他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快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求你了,妈妈!志刚在心里默默的祈求着,他的手不再抓砖头,也不再去抓万柔的手腕。而是双手合十,仿佛在向上天祈祷!
万柔也替他捏了一把汗,奇迹发生了。可能是母子连心,林月在远处,仿佛感受到了儿子的渴求,她慢慢的将脸转向视频,看向病床上的天华,嘴里弱弱的说了一句,“我的,给志刚!”
话说到这里,林云像是触电一般,十分惊讶!她立马意识到不对劲,手一抖,装作一不小心关掉了视频电话。
林云想不通,疯子堂姐怎么开口了,还在这关键时候?看来她也没有全疯,心里清醒的很!
她立马转头,小心翼翼的对天华说,“老公,对不起,刚才可能是那边的家政不小心挂掉了视频电话。姐姐现在需要吃药,吃药休息后咱们再视频吧!”
我的情况还能熬到她吃药休息吗?天华的心里已经有数,只可惜啊,临终才是他一生最清醒的时分。
他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不想看任何一个人,“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待会儿再来吧!”
林月、宝珠、志杰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想到天华现在这副模样,很多事情已是板上钉钉。现在逼得太急,吃相太难看,终究是不好的!
随着林月挂掉电话,志刚的心跟着揪起来。好不容易妈妈说了句正常话,他知道父亲终究良心未泯,会将属于他们母子的物归原主!可没几秒钟,希望的火苗立马被林云狠狠掐断!
他好恨!恨这个摧毁了他幸福童年的女人,恨这个剥夺了他继承权的女人!
他的拳头重重地捶在墙上,以至于弄出了一些动静。幸亏林云他们三人出了门,没有听到!
血脉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就是这重重的一锤,天华却似乎感受到了志刚的存在!
他用尽衰老的声音,大声的喊,“是志刚吗?是志刚吗?志刚。你来看一眼爸爸!”
志刚吃了一惊,万柔也是!他怎么知道的?
只听得天华继续用尽力气喊道,“爸爸知道你躲在暗格里,小时候咱们捉迷藏,你每次藏到那里,爸爸都装作不知道!让你赢!这是属于咱们父子的秘密,连志杰和宝珠都不知道!”
志刚不敢置信的听着这些话,虽然这个暗格早已存在,但这条暗道是他这些年偷偷挖的,父亲肯定不清楚。是爸爸临终的一刻,想儿子了!
志刚狠了狠心,决定不想原谅爸爸,扭头便准备走!
万柔拦住了他。
“干什么?快让开!”志刚气急败坏的,一把推开万柔。
万柔继续上前拦住他,“詹志刚,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爸爸都快走了,你不见他最后一面!”
“刚谁说不管闲事的?嗯?”
志刚愤怒极了,慢慢的逼近万柔,他本就比万柔高一个头,在这暗沉的暗格里,万柔感到一阵压迫感袭来。
她心惊肉跳的,不过强压住恐惧,鼓足勇气豁出去,继续劝他,“志刚,你冷静点!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不管他过去怎样最对不起你们母子!他终究是你父亲!血缘关系怎能轻易割舍?你不去看他最后一眼,会后悔一辈子的!”
最后一眼,志刚的心里始终默念着这句话,万柔继续说道,“志刚,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参加考试,没有见到我妈妈最后一面!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情愿不要这份学历!志刚,求你了,有的事,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昏暗的暗格里,志刚看不到万柔的目光,可听着她的语气里十足的真诚,他败下阵来,人终究不是铁打的心肠。
志刚深呼吸,做足心理建设,默默的拧下开关,打开了暗格的门。
暗格很矮,只有六岁小孩身高,志刚依稀记得小时候发现暗格后,总是让爸爸来寻找,可爸爸只能听到声音,找不见人,为这成功感,他得意了好一阵子。
现在,他长大了,若不是林云阻碍,他只得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和父亲见面,其中包含了多少无奈与心酸。
他牵着万柔的手臂从暗格爬出来,正好对着床的侧面。
志刚缓缓起身,看到了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才一个月不见,父亲似乎衰老了十岁,头发苍白,皱纹遍布,他父亲不再是大权在握、人人敬畏的老板,而且一个虚弱的、渴望临终关怀的老人。
“爸爸!”志刚鼻子一酸,强忍住湿润的眼眶,硬生生的把眼泪逼回去。
万柔看着他,心想,哎,何苦呢,都到这时候了,也不用假装坚强。
天华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喊,“志刚!儿子,你回来了!”
“爸爸,是我!”志刚颤抖着走上前来,蹲在床边。
天华一把抓住他的手,“儿子,真的是你,我,我快死了!”
“爸爸!别说了!”志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在天华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