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方形的桌子，两人各据一头。

吃人嘴软，许薇薇客气地说：“一会儿碗放着，我来洗。”

“好。”他轻应一声，也客套寒暄：“工作还顺利？”

“喔，不错。”

“试用期多久？”

“一个月。”

“那不错。”

的确如此，有的公司会签三个月。

算一算日子，还有一周就满一个月，许薇薇心情大好。

那天话题没有继续下去，蒋睿默默吃完早饭，对她说了声回家然后就走了。

随后的一个礼拜，他偶尔晚上回来，同她礼貌打过招呼便消失在客厅。

他占用了两间房，一间睡觉，另一间——许薇薇猜测大概是书房。因为她会听到一间房门打开、关上，脚步声往另一间房去，门再打开关上。

只要蒋睿回来睡觉，第二天早上她会收获一份顺带做的早餐。

他说一个屋檐下，不必过分泾渭分明。他也会拿她放在冰箱里的酸奶、水果。但蒋睿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不苟言笑。

她早留意到，他不像从前那样爱笑。

重逢后的几次会面，都没怎么见过他笑。即便那天在汪帆的婚礼上，他的笑也只克制在嘴边极小的弧度。

他似乎换了种高深莫测的性格，淡漠疏离，不苟言笑。

因此，现在时不时照拂她零星半点，施与克制的善意，又始终保持规范的社交距离，看起来更像把她当做了合租室友。

诚如他言，俱往矣，不会再与她纠缠过去……

-

一周后，许薇薇的试用期结束，HR正式通知她转成正式员工。薪水不再打折，她开心地答应两个饭搭子请吃饭。

Yoyo和Sisi，一个行政助理，一个许薇薇部门的业务助理，平时中午三人基本约着一道吃饭。

Sisi喜欢美食打卡，涉猎不少网红餐厅——那家云南餐馆就是Sisi推荐给她的。Sisi本人还没去过，于是请客的地点就定在了这家云南菜。

下了班，三人搭地铁过来，幸运地赶在用餐高峰前坐到位子。

许薇薇大方地把几道招牌菜全点了，摆满丰盛的一桌。三个女生边吃边聊八卦，正气氛欢乐，一道身影停在桌边。

“你也在这吃饭。”

不咸不淡的口吻，许薇薇闻声抬起头，和蒋睿自上而下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位是？”

看见帅哥，Yoyo和Sisi自然满是好奇。

“他……”许薇薇顿了顿，介绍道：“我合租的室友。”

她避开了蒋睿的目光，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波澜不兴的声音：“你们好。”

“你好。”Yoyo和Sisi热情地和蒋睿打招呼：“薇薇今天转正，请我们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啊？”

“不了。”许薇薇头皮刚刚一紧，耳边落下回答：“我和同事聚餐。”

“恭喜你转正。”

“谢谢。”

他今天穿一件松垮轻薄的浅灰针织衫，下摆扎进修身牛仔裤，背影看过去肩阔腿长。

“你室友长得好帅，能不能把他微信推给我？”

等他越过几桌后落座在同事中间，Yoyo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许薇薇大脑空白了一刹那，继而想起微信好友她早删了。

“他……有女朋友了。”

“哎……”Yoyo这边在惋惜，Sisi却另有目标：“那你室友左边那个单身吗？我想要他的微信。”

许薇薇哪里知道？

“帮我问问你室友？”Sisi两手合十拜托她，可这么过去问太尴尬了。

“你发短信给他悄悄问嘛！”

她也发不了短信……

许薇薇答应她：“回头我帮你问吧。”

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结账买单时，服务员告知她有位先生已经帮她们买过了。

还有哪位先生？只可能是蒋先生，他那桌结束得早。

“你这室友太会做人了！”Yoyo彻底折服。

颜值出众，情商高。这样的人，女朋友肯定也与众不同。

“你见过他女朋友吗？是不是气质特好、长特漂亮？”

不光Yoyo，Sisi也好奇，可惜她一无所知。

这也是她刻意躲避的雷区。

“不知道，”许薇薇低声回答，“我没见过。”

从餐厅出来，Yoyo和Sisi去坐地铁，许薇薇依然选择走路回家。

他们今晚聚餐没有女同事，所以女朋友应该不在一个公司。这是她唯一能捕捉到的一点蛛丝马迹，其他的，想破脑袋也毫无头绪。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许薇薇倒是想起来，蒋睿的公司就在附近，难怪今晚这么巧遇到。

没有装作看不见，也没有过分热络，恰到好处地客套。

除了最后闷声不响帮她买单。

回到家，蒋睿不出意外坐在客厅里。

许薇薇多谢了他的好意，但他们现在勉强只能算合租室友的关系，怎么能他花钱来请她的同事？

“即使朋友之间，也不好随随便便替对方买单吧？”

对，随随便便。

许薇薇心里不大痛快，用词也不客气。

“这样让我觉得膈应。”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蒋睿唇边挂着一丝浅笑，像在嘲讽她过度敏感、不知好歹。

他在手机上操作两下：“转账给我吧。”

紧接着她的手机响过一声提示音，是他发来的好友申请。

许薇薇垂首站在蒋睿对面，盯着熟悉的小鸟头像怔然片刻。尔后她点了同意，迅速将钱转过去。

“对了，今晚坐你左手边的男同事，他单身吗？”

蒋睿挑起眉：“怎么？”

“是的话……”

尽管帮别人要，许薇薇还是略不自在地抚了抚头发。

“能不能推他微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