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在一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所有考试结束，基本也到了外地学生返乡的高峰时间。
蒋睿和老樊一起走，许薇薇没能送成他，一直耿耿于怀到除夕。
辞旧迎新，不好的情绪不能带进新年。团圆饭还没吃完，许薇薇就给男朋友发去刚拍的年夜饭照片。
【Nemo】：给我看看你的。
【Mocking】：我没拍。
【Nemo】：这么早就吃完了？
【Mocking】：嗯，在乡下外公家，吃得早。
许薇薇正在打字，又一条消息进来。
【Mocking】：方便视频吗？
许薇薇删掉文字，给他拨视频过去，然后看到一张熟悉笑脸，第一句话就问她：“不生我气了？”
“我哪有那么小气？”
手机里透出他的笑声，许薇薇好开心。
“我外婆外公来了，今天家里全是亲戚，七大姑八大姨……”
“你没看到，我小姑今天一进门就要给我介绍对象，说小伙子长得帅气。我妈说能有多帅？就把元旦我们在家拍的合影拿出来。我小姑一看，哎哟，这个小伙子帅呀……”
蒋睿在那边静静听她轻快的声音，眼底柔光徐徐。
“阿姨干得漂亮。”
“我妈就是显摆。”
“说明阿姨已经把我当自家人了。”
许薇薇笑而不语。
自打知道蒋睿毕业后要留本市，许妈妈确实已经将人家视作未来女婿。
“你那边放烟花吗？”蒋睿忽然问她。
“没有，放不了。”
“我这边有，拍给你看。”
蒋睿让她等等，屏幕由亮转暗。他来到了室外，镜头对准别人放的烟花。零零星星的，一朵一朵绽放在夜空还是很漂亮。
许薇薇想起跨年的那晚，他们挤在江边看烟花。周遭全是人，热闹而绚烂。但他啄着她的唇，只看见彼此眼睛里映出的火花……
“怎么不说话了？”蒋睿的声线带着鼻音。
除却一下一下的烟花爆鸣声，许薇薇听到他在吸鼻子。
“外面很冷吗？”
“很冷，不戴帽子会冻掉耳朵。”
知道北方冷，但这话明显是骗小孩。
“骗子。”
蒋睿发出一串愉悦的笑声。
“薇薇……”笑声转瞬又变成无奈的叹息。
“骗子有点想你……”
因为这句话，大年初三，许薇薇干了人生又一件出格的事。
飞机缓缓降落新北，舷窗外白色雪粒子随风翻飞。许薇薇拎着一只登机箱，快速从机场出来，坐上前往市区的出租车。
司机师傅说昨夜下过大雪，马路边的大树、房屋顶上全是积雪。许薇薇到底南方人，雪看得少，满眼稀奇。
“小姑娘来旅游还是走亲戚？”
“来看男朋友。”
师傅替她打抱不平：“那你男朋友不地道啊，都不去机场接你。”
“我……没跟他说。”
“哦哟！”师傅叫一声，“偷偷给他惊喜呢？”
他笑着说：“你男朋友有你这样的女朋友，实在太有福气了！”
许薇薇在后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打开手机对话框。
早上候机时发了一张自拍给男朋友，告诉他我要出门玩去啦！他都没问她去哪儿，只让她玩得开心。
前两天也是。
不主动找她聊天，被动聊也略显敷衍。好像除夕那晚想了想她，后面就不想了。可她反而越来越想他，甚至傻傻地飞过来见他。
一会儿见到她，他会惊喜吗？
许薇薇琢磨着写什么过去试探，最后一个字没写，只发了张雀跃兔子的表情包过去。
五分钟过去对面毫无反应，许薇薇嘴一撅，扣上了手机。
一直忍到下车，付完车资才点开看他的回复。
【Mocking】：小兔子这么开心？
过了十分钟才回她，不开心！
许薇薇不再和他绕圈子，站在马路牙子上，对着她定的酒店拍了张照发过去。
这回反应倒是迅速。
【Mocking】：什么意思？
酒店特意定在离他家不远的马路，这还看不出来？
心里暗骂“猪头”，许薇薇没好气的“看不懂就算了”输到一半，蒋睿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在哪里？”
没听到她回应，他抬高音量，语气还有点凶。
“许薇薇，我问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不都发给你了吗？”
“在哪儿别动，我马上过来。”
此时室外零下五度，北风呼啸，许薇薇眼眶有点发酸。她没戴帽子，站了几分钟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飘了一路的雪粒子越来越大，渐渐落成片片雪花。
许薇薇仰头，轻盈如毛的白雪落在睫毛上，像他昔日温柔珍惜的吻。
算了，原谅那个笨蛋……
“许薇薇。”
终于在她快要冻麻木的时候，一道黑色身影朝她奔跑过来。
“你怎么才来？我耳朵都快冻掉了。”话虽有点夸张，但确实好冷。
“怎么不到里面去等？”蒋睿抬手捂住她的耳朵，说话还在喘气。
他挂了电话就从家里一路全速跑过来。
“你让我别动的。”
“……”
蒋睿赶紧把人带进酒店大堂。
“你住这儿？”
“嗯。”
“一个人？”
“嗯。”
“阿姨知道你来找我？”
“知道。”许薇薇嘴角一撅，嘴硬：“我不是专程来找你，我来看雪的。”
……
很快办完入住手续，许薇薇拿房卡坐电梯。蒋睿盯着她，至今还没从女朋友突然出现的余震里彻底缓过来。
“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
“给你发了候机室的照片，是你自己不理。”
那张自拍照就一个头像，怎么看得出候机室？
“反正这两天你对我也很冷淡，给你说了你也不见得高兴。”电梯门打开，许薇薇径自先走出去。
蒋睿：？
总算知道女朋友哪里不对劲了。
房门一开，许薇薇被他推搡进去，强行脱了羽绒服，按坐在里侧的一张单人床上。
“不是对你冷淡。”蒋睿解释，“我爸一回来就跟妈吵架，我看着烦，心情不好，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你。”
许薇薇表情一愣。
“他们……吵得厉害吗？”
“就那样吧，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本来以为我爸回来工作就好了，没想到他说过完年还要继续外派。”
“他可以申请不去，我妈气的就是这点。”
原来是这样。
许薇薇这下明白自己想多了。
“轮到我问你，怎么突然一声不响跑过来？”
“说了来看雪……啊……”
蒋睿往她腰上掐了一把，许薇薇笑着躲开，被他扑倒在床上。
“想我了？”
“才没有！”
“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我也很想你。”
房间里的暖气过于充足，蒋睿的掌心下，许薇薇的脸颊烘得燥热。
“那也没见你多开心。”
“傻瓜，”蒋睿在她唇上啄一下，“这是我放假回来最开心的一天。”
……
窗外雪片纷飞，室内细语缠绵。
两人抱在床上互诉思念，蒋睿妈妈忽然打来电话，问他吃饭了人在哪儿？
蒋睿撇眼过来，许薇薇赶紧竖根手指在嘴边。
“我和同学出去吃了。”挂了电话，蒋睿没往见家长上深究，家里现在的氛围也不大合适。
“许同学，”他笑着捏起她脸上的肉，“饿没饿？学长带你去吃大餐。”
许薇薇一早起床赶的早班机，大中午的已经饥肠辘辘。蒋睿带她去吃涮羊肉，还没开始正餐就啃掉了一块糖油饼。
“好吃。”
蒋睿微笑着看她鼓着腮帮子。
“最好吃的糖油饼在我高中学校对面，以前我也爱吃。”
“那我一定要尝尝。”
“你吃得了吗？明天带你去。”
“好。”
这趟说来就来的旅程只有两天，蒋睿当下就敲定了所有行程。
吃完涮羊肉，雪差多停了，许薇薇被他带去滑冰。不是南方那种室内冰场，而是纯天然的室外滑冰场。
“这下面真的是湖吗？”
只听说过湖面结冰，头一回真正站在上面，许薇薇开了眼界。这么多人在上面踩来踩去，冰该结多厚啊？不会裂开掉下去吗？
这上面除了冰刀鞋，有好几种不会摔的滑冰坐具，蒋睿先带她尝试了冰上自行车。
好玩是好玩，但少了点速度与激情。
于是，蒋睿又带她去穿冰刀鞋，体验真正的滑冰。
许久没溜真冰，许薇薇一上场就给蒋睿来了个滑跪，笑得他直不起腰：“回头补你一个大红包。”
哼，许薇薇不理他伸来的手，自己爬起来向前滑去。
“要不要比赛？”蒋睿追上来。
看他动作自如当地样子，肯定滑不过，许薇薇果断拒绝：“不要。”
“那我带你滑？”
“不要。”
谁知道他使什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