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紧张,也很害怕,这段时间一波三折,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兄长不在她身边,她很孤单。
但她知道,她回不去江州了,只要一日在这郡主府里,她便不能见到兄长。
秋叶给她梳完妆后,去准备其他物品,让她在寝居里等着。
一个穿着小厮衣服的男子,急急走进寝居,匆匆合上门。
江云苏听到动静后,前去查看,看见是江聿燃后,又惊又喜,开心地快要跳起来了。
江聿燃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兄,你怎来了?”
江聿燃谨慎提防,确定无人后,把江云苏拉到一旁坐下,小声说话:“殿下知我担心你,派人悄悄将我送进来,看看你。”
江云苏委屈道:“阿兄,我不想当什么郡主。”
受封郡主这件事,在奚昭计划之外,她也不知道皇帝会封江云苏为郡主,但也没什么大影响。
江聿燃也知晓,纵是江云苏不被封为郡主,她也不可能再回江州去了。
“苏苏别怕,封郡主不是什么坏事,有殿下护着我们呢,阿兄再叮嘱你几句,在这郡主府里,要小心说话,阿兄不能经常来看你,你自己也要小心提防府里的人,尤其是身边人,绝对不能轻信任何人。”
江云苏点了点头:“记得了。”
江聿燃又和江云苏聊了几句,秋叶回来了,他便匆匆离开。
待江聿燃回到明府时,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他去问月娘,她说奚昭还没有回来。
自江家旧案重审后,他便一直住在明府,奚昭也不让他回东宫了,期间他们只匆匆见过几面,也没说几句话。
奚昭一直忙忙碌碌,眼看着也清瘦了许多。
江聿燃满怀感激,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她,思来想去,他能给她的只有自己这条命,他的命本也不值钱,但这也是他能给出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奚昭来明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她本想在春江楼休憩片刻,却一觉睡到如今,她是真的有些困乏了。
见她回来了,一直等在院落中的江聿燃跑向她,将她抱进怀里:“殿下,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自上次离开后,她已经许多天没来过这里了,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她。
“殿下,谢谢你……”
虽然真正杀害父亲的人还没有死,但父亲的清白,父亲的罪臣之名终于洗掉了。
他们江家再也不是祸乱朝纲的罪臣,他的父亲也不再是别人口中的奸佞小人。
他妹妹也活得好好的,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他很满足了。
奚昭拍了拍他的肩背,轻轻将他推开,径自往书房走去。
江聿燃去为她准备茶水。
书房里,奚昭正在写字。
江聿燃端来茶水,放在一侧,站在她身边,一边帮她研磨一边看她写字。
她写了许多人名,有些他闻所未闻,有些他略有印象,还有一些人,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参与过太女卿选侍的人。
江聿燃情绪低落,研磨的手也不自觉捏紧了磨石:“殿下这么快便要选新的郎君吗?”
奚昭若无其事地望他一眼:“不是。”旋即继续低头写字。
江聿燃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语气也轻快了不少:“那殿下写这些人的名字做什么?”
奚昭:“五月初八,本宫要在东宫设春日宴,宴请长安城世家的女君男郎赏花作诗”
奚昭写完名册后,将信纸叠好,传唤月娘。
“送去沈府,送到沈二手里,让她依照本宫字迹,仿一份名册。”
月娘将信纸收好,福身行礼退出书房,前去沈府送信。
奚昭看向江聿燃:“去备水吧,本宫要沐浴。”
江聿燃连忙去准备。
水已备好,奚昭褪去衣衫,枕在木桶边缘,江聿燃用布巾为她擦背。
脊背上的肌肉紧实,她的皮肤存在风吹日晒的痕迹,上面的伤疤仍旧明显狰狞,有刀伤也有箭伤,还有一些他分辨不出的兵器伤痕。
奚昭的长发垂在木桶边缘,江聿燃端来新的温水,帮她清洗长发,水中泡着后院新开的月季。
他的手法很娴熟,奚昭感觉很舒服,遂闭目享受。
“你以前经常帮女子清洗头发吗?这手法不像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江聿燃:“苏苏以前不爱洗头发,洗完也不知道好好擦干晾晒,总是会染风寒,有次风寒的厉害,烧了许多天,后来都是我帮她洗了。”
奚昭没再与他说话,而今江云苏是郡主,会有人照顾养护她的身体,她也会派人看护侍候,他自然也不必担心。
她现在在考虑的,是江聿燃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