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客栈后,那尾随之人便鬼鬼祟祟跟上。
奚昭和江聿燃趁此机会,在闹市区多逛了一会儿,珠钗玉佩,文房四宝,小食点心,通通买了个遍。
江聿燃驾着马车缓慢前行,手里拿着一串奚昭吃剩的糖葫芦,将她咬了一半的山楂咬下吃掉。
奚昭坐在轿子里翻看买来的书籍:“逛累了,回萧府。”
“遵命。”江聿燃扔掉光秃秃的竹签,扬鞭驾马,马车急速远离人群。
跟在其后逛了半天的两个仆从累得要命,可算松了一口气。
蓝衣仆从:“这殿下也太能逛了,闹市就这么大,来来回回绕来绕去,太能买东西了。”
绿衣仆从:“快跟上,不然又要跟丢了。”
蓝衣仆从:“跟什么跟啊,这太子殿下分明就是被那俊俏小郎君迷了心智,来江州会情郎来了,哪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绿衣仆从:“那也得等殿下回长安,才能回去复命,还是先跟上吧。”
两个仆从骑上马,又跟上去。
远离闹市区后,行往萧府的路格外顺畅,马车拐了又拐,拐进小巷。
两个仆从骑马紧随,不料被堵在了巷子里。
这里是个死胡同,尽头停着一辆马车,江聿燃嘴中叼着一根草,姿态懒散的坐在车上,手里拿着马鞭,笑看着彷徨失措的两人。
“跟了这么久,累了吧?”
两个仆从掉头就要跑,身后竟是太子殿下。
他们吓得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连滚带爬的跪好,伏趴在地上:“参,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奚昭缓缓走至二人身侧,摸了摸那匹红鬃烈马:“骑这么好的马?二位来路不凡。”
随后又抬脚踢了踢其中一人腰上的佩刀:“配这么好的刀,想来也不是寻常百姓家。”
奚昭语气骤然疏冷:“说,因何尾随。”
蓝衣仆从瑟瑟发抖,用来时准备好的措辞,搪塞她:“回,回殿下,卑职是受命前来暗中保护殿下安危的。”
奚昭嗤笑:“保护?本宫此番来江州,带刀侍卫无数,连本宫身边的仆从宫女都略懂拳脚,用得着你暗中保护!”
江聿燃不知何时从马车上下来,直冲这两位仆从下脚,一脚踢在那绿衣仆从的屁股上:“速速交代!在客栈就发现你们俩了,再敢有半点欺瞒,小心殿下怪罪!”
绿衣仆从抬头瞪了一眼江聿燃,他从心底敬畏太子,但也从心底鄙夷眼前这位以色侍人的郎君。
江聿燃连忙站到奚昭身后去,依旧耀武扬威:“你看什么看!本公子可是殿下的人!”
绿衣仆从跪立,作揖回话:“殿下,卑职并无恶意,确实是奉旨前来。”
他从怀中拿出大理寺卿的玉牌,双手呈递给她:“这是大理寺卿徐鹤春之玉牌,徐大人受陛下之命,特派我们兄弟二人,来江州暗中保护殿下。”
奚昭接过玉牌看了一眼确定无疑,连陛下都搬出来了,这两人定是心中坦荡,想必确实是奉旨前来。
只不过说的好听是保护,实则是监视吧。
她原以为是大理寺卿私派,没想到竟是父皇下旨,想来父皇仍然忌惮他们风家势重,连她这位亲立的皇太女都要时刻防备。
她将玉牌扔回去:“起来吧,莫再跟随了,别扰了本宫兴致,回长安给徐鹤春带个话,本宫大喜之日,定要来东宫吃一盏。”
绿衣仆从拜谢,拉着蓝衣仆从站起来,牵着马匆匆离去。
两人刚走,江聿燃便过来邀功:“我这狐假虎威的公子哥,装得可还像?”
奚昭看向身后的江聿燃,夸赞他:“像极了,不过日后有本宫给你撑腰,可以尽管借本宫之势,震慑旁人。”
江聿燃:“那可不行,殿下会被朝臣弹劾的,弹劾殿下有意放权于我,日后有了太女卿,怕是会被冠以宠下灭夫之名。”
奚昭摇头失笑,径自走向马车:“你越平平无奇不务正业,这陛下和朝臣只会更放心,巴不得你天天勾引本宫不事公务,不去上朝呢。”
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奏请父皇废黜她了,而父皇也应当是愿意的吧,毕竟她这太子之位,本就是他不得已而为之。
可既然坐了这位置,她便不会轻易下去,这本该是属于皇兄的,皇兄去了,这太子位,便由她来坐。
什么宸王闲王宣王,有她在,皆为臣。
“回去吧,没想到这次竟真让你说中了,这大理寺卿究竟是否参与忠义候府冤案,回长安后再调查吧。”
奚昭坐进舆内,江聿燃跑向马车牵着马儿走出巷子,随后驾车离开。
他们先从正门回了萧府,为掩人耳目,又命人将马车送去后门,从后门离开了,悄悄前往江氏府邸。
从萧府出来后,江聿燃在前面驾马,心情很不爽快,没跑几里路,撂挑子不干了,跑进车内,紧挨着奚昭坐下。
三人大眼瞪小眼,没一个赶车的。
萧晏书见江聿燃如此这般僭越放肆,气得眼眶都发红:“旁边那么大地儿,离她远点!”
江聿燃得意洋洋:“本公子是陛下下旨为殿下册立的东宫侧侍,我与殿下名正言顺,倒是你才多余!”
萧晏书气急,将赤羽剑往他面前一横:“我与师姐在山上便相识,我们的情谊远胜于你!你不过是侥幸罢了!”
“你吓唬谁呢!”江聿燃拿起瑶光剑,抱进怀中,眼神挑衅地望他一眼:“殿下疼我爱我,昨日便把此剑送我了,我真心喜欢。”
萧晏书满目震惊,难以置信,倏然站起来,被轿顶撞到脑袋,吃痛坐下:“师姐!你当真把瑶光剑送与他了?!你可知——”
“本宫的东西,想送便送,送给谁也是本宫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