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直直撞在了奚昭身上,引起一番动静:“殿——”
“看路!”奚昭及时喝止他未喊出口的尊称。
掌柜的朝某个铁匠招了招手,铁匠便扔下手里的工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男子体壮如熊,嗓音粗粝:“掌柜的,找我何事?”
掌柜的:“上次让你打的铁章如何了?”
“打好了。”铁匠男子回到原来的位置,从铁匣中拿出了客人预定的铁印章,丢给掌柜的。
掌柜的双手奉给奚昭:“姑娘,您瞧瞧,合不合您心意。”
奚昭接过看了一眼,摸了摸印章上凸起的纹路,流云纹路之间是一个“昭”字,她还算满意,递给江聿燃看:“看看,可还喜欢?”
江聿燃接过,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殿……回小姐的话,好看,奴婢喜欢。”
奚昭从怀中摸出两锭银子,一锭扔给了掌柜,掌柜的笑得脸都花了,眼睛都快要睁不开:“谢姑娘赏,姑娘常来。”
她喊了一声刚才的铁匠男人:“哎,赏你的。”
隔空将另一锭银子扔给他,隔着帷帽那层薄纱,她看见那男人脸上的惊喜和雀跃,拿到银两时忍不住用牙咬了一下。
其余的几个铁匠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都后悔没接这一单。
奚昭夸赞:“手艺不错,下次有需,还找你。”
男子抱拳拜谢:“谢姑娘夸奖,这皆是我娘子的功劳,不然我一个大老粗也做不成这么细致的活。”
奚昭记得来铁匠铺下订单的时候,这后院的铁匠一个两个都不愿接单,嫌这活太细,又算不上武器,想来也挣不到钱,独独只有这壮汉肯接。
她给了掌柜的两倍的价钱,也不知这掌柜的分给他了没,纵是没给,这赏钱也足够了。
她担心她走后,这掌柜的会克扣他的赏钱,遂敲打两句:“这钱是本小姐赏给他的,掌柜的拿好自己手里的,懂?”
掌柜的旋即明白奚昭口中意思,连忙解释:“姑娘放心,我这铁匠铺不克扣赏银,前日姑娘光临这小铺,招待不周,还请姑娘见谅。”
奚昭挥挥手:“无妨,此人工艺了得,本小姐日后若想锻造防身器具,当首选此店。”
“明白明白。”掌柜的点头哈腰,眼里写满了常来二字,仅仅是一个铁印章,就让铺子赚了一大笔钱,想来也是位大户人家。
奚昭和江聿燃离开铁匠铺,刚坐上马车,便被喊住。
“姑娘留步。”
是刚才那个铁匠男子。
男子抱拳:“冒犯姑娘了,鄙人姓何名钊,姑娘的赏赐实在超出太多,这铁章本没有如此高的成本,何况姑娘已经给了掌柜的两倍银钱,何必又破费,小人收着心里难安。”
江聿燃面色冷漠地看着何钊,此人赤着上身就出来了,明知奚昭是个姑娘家,还如此坦然自若,真是教人不爽。
他故意挡住门口,不让奚昭再出来。
奚昭只好掀开车帘与何钊交流:“无妨,拿着便是,小心提防莫被人偷了,回去可要交给你娘子。”
何钊憨憨一笑:“那是必然,这家中财务尽是我娘子掌管。”
他攥着手里的十两银子,这都快赶上他一年的工钱了。
“姑娘,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快下工了,您和这位公子若不嫌弃,可否去我家中用膳?”
奚昭婉拒:“今日我还有事,改日有缘再聚。”
何钊也不多强求,抱拳致谢:“谢姑娘赏赐,姑娘不知这银钱解了燃眉之急,我母亲重病在床,家中急需银钱治病,此等大恩大德,何钊没齿难忘,若姑娘有朝一日需要帮忙,我何钊定肝脑涂地。”
奚昭轻笑:“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那手巧的娘子,这铁章我甚是喜欢。”
江聿燃再难容忍她同这何钊讲话,赶马便走,跑出老远仿佛还能听见何钊那句“姑娘慢走”。
马车匆匆,绕行至荒郊,离集市越来越远。
奚昭手里拿着那枚印章,打开厢门,坐至江聿燃身边,她又一次问他:“喜欢吗?”
江聿燃瞟了一眼她手里的印章,语气傲娇:“方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奚昭皱眉:“为何?”
江聿燃:“殿下喜欢,仆家就不夺其所好了。”
奚昭无奈摇头,笑笑说:“这本就是送给你的,你不是在我耳边抱怨说送给萧晏书溯洄哨,却不曾送与你礼物吗?”
江聿燃侧首:“可是这铁章是你前几日就订下的,这萧晏书一事,我昨日才知晓,殿下不必瞒我,想来这印章原本不是送给我的礼物。”
奚昭见他油盐不进,岂有此理,揪住他的耳朵,带着薄薄怒气:“江聿燃,你又吃味了?那何钊不过是出来感谢一番,你瞧瞧你这小心眼儿的样子。”
江聿燃疼得呲牙咧嘴,一把拉住缰绳,让马车停下,他握住她的手腕:“原来殿下看得出我是小心眼,我只是嫌弃那人,不曾穿好衣服,就跑出来寻你。”
奚昭将手里的铁章丢给他,转身回了舆内:“本宫在军营里看过的比你看过的多得多,本宫都不曾在意,你倒是替本宫在意上了。”
“我就是在意,日后千千万万个在意。”
江聿燃走进舆内,双手合住她的双手,眼神温和,含情脉脉:“殿下,不娶太女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