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江聿燃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怀里的烧饼吃完了,总还能拿出点其他的吃食,也不知身上是藏了多少。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郊外林园深处的府院前。
江聿燃跳下马车,从奚昭手里接过缰绳,将马儿拴好。
奚昭推开府邸的大门,几个看守的暗卫早已箭在弦上,看见她腰间佩剑后,便收起了箭羽和已经出鞘的长刀。
三个暗卫一齐作揖单膝跪地行礼:“卑职参见太子殿下。”
奚昭拂袖:“起来吧,把门打开。”
暗卫推开许久未开的内室门,就连饭食他们也是买来从窗户扔进去,未经殿下允许,他们不得近身,更不得让其有机会逃出去。
一持刀暗卫堪堪拦住奚昭:“殿下,还是卑职先去查看一番,万一此人……”
虽然他们对林兆河上了镣铐也搜过身,但也难保他被看压的这段时间,没有寻到趁手的物件当做利器,万一伤到殿下,那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用的。
“无妨,你在外守着。”奚昭越过门槛走进门去,回头看向江聿燃:“你过来。”
江聿燃小跑过去,恭恭敬敬地朝几个暗卫行了个平礼,踏过门槛站到奚昭身边。
林兆河已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好像也没多久,但在这里的每一秒,他都觉得度日如年,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今日这窗户还是照常扔进了吃食,他兴许还能活过今天吧。
可在看见奚昭的时候,他便知晓他大抵活不过今日了。
林兆河穿着布衣,发丝枯乱,胡须亦长久未打理,整个人略显疲惫苍老,接连半月的磋磨也让他这昔日高高在上的御史大夫气势大减,不似在朝堂那般穿着锦缎朝服,戴着乌纱帽,一身傲气风骨。
他遂起身,作揖跪拜行礼:“下官拜见太子殿下。”
奚昭负手而立,睥睨着跪拜于前的人,语气冷然淡漠:“在这住了半月,可想明白了?”
林兆河抬起头,依旧跪立:“回殿下,下官只想问殿下一句,这萧公子究竟是谁?”
奚昭微微挑眉,行至桌椅旁,拿起桌子上反扣的茶杯,看了一眼,又轻轻搁下,坐在木椅上,拿起茶壶倒入凉茶。
“武信伯既已猜出,何须再问。”
林兆河捋了捋胡须,看向站在一侧怒视着他的江聿燃,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原是故人之子尚在人世。”
江聿燃终是忍不住走到林兆河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往上扯:“我问你,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陷害忠义侯府!”
林兆河只是笑看着他发疯发狂,只字不言。
奚昭敲了敲桌子,示意江聿燃冷静,他这才松开林兆河的衣服。
“林兆河,本宫留你至今,你应当明白本宫想要的是什么?”
林兆河视死如归:“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奚昭冷笑:“那便是不肯说?”
林兆河:“下官无话可说。”
“那武信伯爵府,便是下一个乐平侯府。”奚昭起身便走。
林兆河顿时生怯,乐平侯府一事,他虽受了牵连,但因多方为他调和请奏,他也只是暂时被贬,只待时机成熟再回朝堂。
另家中小妹在后宫得宠,外甥又是宣王,陛下留了情面,只将他贬至崖州思过,尚保留了爵位。
他原以为最差的结果,纵是身死,武信伯爵府仍旧是武信伯爵府,承袭他爵位的也是他儿子,这家族的荣华依旧能保得住。
可殿下竟用此做要挟。
“殿下留步,莫怪下官多言,暗杀朝臣,尽管殿下是皇太女,也难辞其咎。”
奚昭回身冷笑:“威胁本宫,你还不够资格,就算你死,也是本宫恩赐,何来暗杀一说,纵是本宫杀了你,又会有何人知晓?武信伯,你尚不知晓,你的死讯早已传到长安,而今正是你的头七。”
长安城内,伯爵府中,灵堂里的棺材早已封死,内里的尸体面目全非,穿着却体面。
林麒盛跪立堂中,披麻戴孝,哭得几乎魂飞魄散,家中女眷亦跪立在一旁烧纸哭嚎。
林兆河冷汗直冒:“你!你是如何做到——”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