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景德殿陷入冷寂,寂静的仿佛只剩下了奚昭刮茶时,瓷器碰撞的声音。
恪宁伯世子快要哭出来了,这不是逼得他在武信伯面前说实话吗?这武信伯谈资论辈也是他的长辈,这在长辈面前谈论小辈的风月之事,他怎能张得开口啊。
奚昭见他迟迟不说,冷笑一声:“世子这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在本宫面前张得开口,怎得在武信伯面前就张不开口了?看来本宫私下里没少被你们议论淫.思,由是在那宴饮之日,你才敢如此放肆!敢在本宫面前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小臣没有,小臣没有,小臣断不敢议论太子殿下,更不敢,更不敢淫……小臣万万不敢啊,殿下,小臣知错了,再不敢乱说话了,再不敢无规无距议论那等风月之事了,再也不敢了……”
都怨他平日里太娇纵太无规矩了,这风月之事习以为常后,就越发口无遮拦,平日在千金小姐面前,偶尔也会开个玩笑,那些千金小姐们无一不是脸红羞愤的走开,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原是这般轻挑冒犯,若是寻常女子也许就这么算了,可眼前这位女子,本就不是寻常人,他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在任意女子面前都不敢这般轻浮调戏了。
奚昭面色平静,语气淡淡:“你既然知道错了,那手中荆条便也无用了。”
恪宁伯世子,连忙扔掉荆条,磕头谢恩:“小臣谢太子殿下宽恕,谢太子殿下开恩。”
这荆条不过是唬人的幌子,他觉得只要诚信改过,殿下是不会责罚他的,若是真抽在身上半条命都得去了,他正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不料却听到。
“那就罚自己二十个巴掌吧。”
奚昭脸色依旧未变,语气也平淡地听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
但她说出的话,就是无人敢忤逆。
恪宁伯世子抬起自己的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扇去,一下一下又一下,响彻整个景德殿,生怕打轻了,这太子殿下又恼怒。
打完之后,脸上淤青一片。
他双手撑地,浑身颤抖,眼里脸上都是泪痕,他长这么大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委屈,还在那林麒盛面前丢尽了脸面。
奚昭眼神冷漠,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来人,为世子备好消肿化瘀的药,护送世子安全回到伯爵府,顺便与恪宁伯解释清楚,这世子的脸面是如何肿的,莫让人觉得本宫有心刁难磋磨了世子。”
“是。”霜凝微微福身,招呼着侍从将恪宁伯世子搀扶起来。
这恪宁伯世子的事解决了,便也轮到了林麒盛。
林麒盛刚才见恪宁伯世子那般,心中虽然解气,但也惶恐不安,这不过是太子殿下的警醒,单单是殿前失言就是这般严惩,那他岂不是……
听得父亲一声咳,他连忙抬起头看过去,只见父亲眼神示意。
林麒盛连忙跪下去,一边咳嗽一边磕头:“太子殿下,小臣因风寒未能赴约,今日特来致歉,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奚昭拿出手帕捂了捂口鼻:“林世子,本宫见你确实病得厉害,怎么生着病就来了。”
林麒盛心中生怨,暗自骂了奚昭一圈,但却不敢直言。
“小臣怕殿下误会,便一刻也不敢耽搁。”
奚昭:“哦,你的意思是,本宫冤枉了你?”
武信伯生怕儿子不知如何作答,连忙出来解围:“殿下您瞧瞧,犬子当真是病得不轻,身体抱恙才未能赴宴。”
奚昭起身行至那林麒盛身前两步之遥,手中帕子轻轻捂着口鼻,生怕被他传染了。
“这病倒是真的不能再真,那之前恪宁伯世子所言……”
林麒盛急急为自己辩解:“请殿下莫要相信小人言论,他向来与我不对付,大抵是不愿小臣被殿下选做太女卿,才故意这样抹黑小臣。”
“林世子,本宫只问你一句话,你当真清白无错?你可知这腌臜不洁之人,本宫是断不允许出现在太女卿名册上的,这乐平侯世子便是范例。”
林麒盛见事有转机,连忙回话:“小臣真的是清白的,小臣如今都不曾近过其他女子的身。”
“那看来真是本宫冤枉你了,林世子,快快起身,地上凉,风寒莫再加重了。”
奚昭的态度转换如此之快,林麒盛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武信伯知道奚昭这是不打算再追究了,她一介女子怎可能会去查那等风月之事。
武信伯催促:“还不快快谢过太子殿下。”
林麒盛:“谢太子殿下愿意相信小臣。”
“是了,本宫信你。”奚昭笑看着他,眉眼弯弯,手帕半遮半掩着口鼻,倒不像是提防他的病体,反而有掩面含羞之态。
林麒盛差点看迷了心窍,猛然想起恪宁伯世子刚才的惨状,顿时把心中的小九九给收了起来。
“林世子,本宫信你,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表达本宫的歉意,本宫允许你再次参加选侍,选侍那日可要好好表现,本宫属意你,本宫不选他人,独独选你,将这太女卿之位送与你,可好?”
林兆河和林麒盛听到此话,天都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