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宫后,奚昭便先去了潇湘苑。
江聿燃趴在桌案上睡着了,旁边还放着已然凉透了的蟹粉酥。
她捡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自是不比母后宫中的,但也尚可。
她将手中古琴放置一侧,坐在他身边,与她一同枕在那桌案之上,她抬手戳了戳他的鼻尖,又点了点他的眉心。
拿起一支毫笔,沾了点朱砂,在他眉心落下。
江聿燃迷迷糊糊从梦中苏醒,睁开眼便看到梦中人,心情雀跃。
他睡眼惺忪:“殿下,你回来了。”
奚昭轻声应下,问他:“你会画花钿吗?”
江聿燃摇头:“但我可以学。”
“我教你。”奚昭牵着他往妆台去。
江聿燃坐于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的奚昭。
奚昭手拿毫笔,在他眉心作画,一点一点画出自己喜欢的图案。
不知是哪一步出了错,许是画笔第一次落在地上之时,她便道心不稳心有旁骛,都怪眼前这位小郎君,太让她喜爱了。
江聿燃抱起奚昭往床上去,这眉心的花钿也只画了一半,他们有段时间未亲热,这几日他心中总是不安。
他寻了许久的缘由,终于在今日找到了答案,他嫉妒那些能参选太女卿的公侯世子,他不喜她身边有别的男子。
可是,他做不了这太女卿,便也做不到让奚昭只有他一个男人。
她是尊贵的皇太女,若有朝一日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那便是大周的女皇陛下,怎会只有他一个男人,怎会呢……
一滴湿热落在脸颊,奚昭迷乱中睁开眼睛,轻轻推开江聿燃,抬手抚去他眼角泪痕。
“为何又哭?”
江聿燃笑中含泪:“仆家只是高兴哭了。”
他靠在奚昭的颈窝,轻嗅芬芳,紧紧抱住她:“殿下,谢谢你,收留了我,还有小妹。”
他吻过她的发,吻过她的脸,又吻过她的唇角,想把最虔诚的爱慕,尽数奉上。
随着床幔摇曳,奚昭摸着他颈上的如意锁,于他耳边低语:“快些结束,给你买了礼物。”
江聿燃不仅不快,还故意拖延时间。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从床上下来,坐于桌案旁边,将古琴从布袋中取出。
江聿燃略识音律,自不如天赋异禀的奚昭。
两人在这潇湘苑中奏琴吹笛,这桌案上的蟹粉酥,也尽数解决。
近午膳之时,霜凝敲了敲门,听到应声后,推门而入。
奚昭未抬首,正认真教习江聿燃音律,吩咐霜凝:“午膳送到潇湘苑吧。”
霜凝未动。
奚昭方觉奇怪,抬头看向她:“何事?”
霜凝走至她身侧,于耳边低语。
奚昭听后,微微叹气:“那便让他在景德殿候着吧,本宫和萧公子用过午膳便去,你去准备吧。”
“是。”
“刚才还好好的,什么事让殿下如此忧愁?”江聿燃疑惑。
奚昭侧首望向他:“用过午膳,你随我去见一见那武信伯。”
听到仇人的名号,江聿燃顿起杀意,他比任何人都想搞清楚,父亲是因何而死,江家是被何人陷害。
这武信伯便是当年协同大理寺卿一并监察审查忠义侯府案件的御史大夫。
这其中渊源,他定知晓。
景德殿。
武信伯带着尚未痊愈的武信伯世子登门致歉,亦是表明态度。
今日朝堂之上,太子动怒,如若堂而皇之的与太子殿下为敌,对他们武信伯爵府没一点好处。
林兆河看着身体虚弱的儿子,纵是心疼,也不得不带他来这太子府登门道歉,这是让太子相信伯爵府并无搪塞之意的直接方法。
总不能让太子屈驾去伯爵府一探究竟。
林兆河嘱咐道:“盛儿,爹娘在家中嘱咐的,你可记得了?”
万万不能说出夜会青楼女伎的话,他上下都打点好了,想来只要认个错低个头,太子便也不会去深究这等腌臜事。
“爹,我记得了,可这太子殿下,何时会来?我好冷。”林麒盛穿着厚重的狐裘大衣,怀里抱着手炉,仍觉得浑身发寒,痛不欲生。
景德殿殿门大开着,门外熙熙攘攘传来一阵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