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奚昭实在无奈:“你莫要扭曲本宫的意思,本宫当年见你有口吃之症,担心剑门中的子弟因此事欺辱你,才赠予你这溯洄哨,也好听到哨声后,尽快赶来帮你灭一灭他们的威风,你怎得说的像本宫辜负了你的情意。”
萧晏书概不认账:“我不管,你就是没有说到做到,就是蒙骗了我。”
奚昭负手行至门前,侧首回拒:“萧晏书,本宫再说一次,本宫从未属意于你,过去,现在,以后,皆是如此。”
在她及笄那年,她长留长安一年有余,这期间便去过江州几次,一是听厌了父皇母后为她许亲的唠叨,想出去散散心,躲躲这催婚催嫁之言,二是途经此处便觉得应当去看一看昔日的同门师弟萧晏书。
这不看还好,一看便再也甩不掉了。
这萧晏书竟向她表达了爱慕之意,当真是令她措手不及,她当日便逃回了长安。
怎料没过多久,她便随皇兄再次来到江州,才知这江州刺史萧允,是皇兄在游历山水之时结交的友人,这刺史之位也受了皇兄的提点。
她便又和这萧晏书见面了。
从此便赖上她一般,口出狂言势要做她的驸马爷。
这事传到皇兄耳中,都未免多问了她一句,是否属意这萧晏书,若是属意可收作面首,至于这驸马的位置,可不是随便给的。
她否认过后,皇兄便没再提起过。
倘若她还是兴安公主,不管是驸马还是面首,都不会是萧晏书,而今她是皇太女,同样不管是太女卿还是府中侍郎,也都不会有萧晏书。
“为何为何!我究竟哪里不好?为何不属意我?”萧晏书难以接受,他自诩风流倜傥,仪表堂堂,自幼与她相识,更是命定的缘分。
为何?
奚昭也说不出,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奚昭拿着包裹去了其他厢房,换上刚买来的粉色素裙,手执瑶光剑,飒气凛然,戴上幂篱出门去了,告知妇人不必理会他,纵他在此哭着便是。
萧晏书躲在房里是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哭了足足半个时辰,再出这厢房门之时,是肚子实在饿了。
他去寻这府中妇人,妇人让他去厨房捡几个馒头吃,心中甚是委屈。
一气之下骑马回了江州。
东宫,潇湘苑。
昨夜研究那册子,江聿燃寅时才睡下,若非婢女喊他用膳,他尚在美梦之中。
用过早膳,他坐在镜台前梳发,在匣屉中寻了他原本想用作加冠之礼的玉簪,这玉簪已是他最拿的出手的发饰。
他用玉簪将发丝挽起一部分,余下的墨发便自然垂落在身后胸前,他又在耳后寻了一缕辫成一个小辫。
最后用毫笔蘸取朱砂,在眉心落下一点。
他拉开潇湘苑的门,往昭阳殿去,门外宦官,路过女婢,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女婢之间相互耳语:“你瞧见了吗?这萧公子当如那画中仙水中月,真真是俊美。”
“难怪不近男色的太子殿下,独因这萧公子破了戒。”
“依我看这萧公子日后必有独得殿下盛宠之势,咱们可要小心伺候。”
江聿燃行至昭阳殿前,恰见霜凝端着奚昭用过的膳食从殿内走出。
“霜凝姑娘,可否通报一声,我有话与殿下说。”
霜凝合上殿门,托抱着盏托微微福身:“萧公子请回吧,殿下染了风寒,仪容有失,不见客。”
又是这般话术,可他深知事情并非如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仍旧想不清楚。
江聿燃吃了闭门羹,心中甚是失落,回到潇湘苑坐在镜前不知如何是好。
女婢前来报信:“萧公子,少师已至,还请前往文华殿拜见少师。”
文华殿内,太子少师立于三尺台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手执书卷,正气凛然,近而立之年,自有一番沉稳气势。
深绿衣袍上绣着那君子兰,玄色腰带上挂着流苏玉牌,玉冠束发,用一素玉簪固定。
玉树临风自是仪表堂堂,芝兰玉树,眉宇间自成一番文书气质。
江聿燃行拜师礼:“萧灼拜见云少师。”
云少师抬手请其入座:“本少师受殿下之命,为你独开私学,你当勤勉专注,莫要辜负了殿下对你的期待。”
江聿燃颔首:“谨遵少师教诲。”
他展开书籍,仍旧恍惚,在外逃命那两年时光,他再不敢期待有朝一日能坐于学堂,安然习书,更不敢肖想还有机会入仕。
如今太子殿下给了他这机会,他定要念着太子殿下的好,潜心研学,争取明年秋闱,一举高中。
好早日入仕,为江家昭雪。
想至此处,江聿燃读书之心更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