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遇安的随身侍从以迅雷之势奉上长约三尺的佩剑。
“本帅不管你是如何骗过我家阿昭,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祸根!”
眼看风遇安长剑出鞘,江聿燃吓得从地上爬起,跑出潇湘苑。
奚昭夺过风遇安手中长剑,拦住他的去路。
“白栩,给本帅抓住他!”
“是!”白栩闪身便去追。
奚昭怒言喝止:“谁敢动本宫的人!本宫赐他死罪!”
白栩脚步未停。
风遇安喊道:“白栩,回来!”
白栩停下脚步,回到潇湘苑,随时听候风遇安吩咐。
“给本宫滚出去!把门合上!”
白栩纹丝不变,等待靖国公发话,霜凝见状急忙前去拉扯:“白侍卫,太子殿下的命令你怎还不听!”
白栩不动如山,直到风遇安挥了挥手,他才退出门外,将房门紧闭。
风遇安与奚昭怒目相视,最终两人各退一步,甩袖背立。
“舅舅既已知晓,阿昭也无需再隐瞒,他是江既白之子江聿燃没错,两年前,亦是我与忠义侯夫人,用一死刑犯换了这江聿燃,保住了他一条命。”
风遇安心中愤然,一脚踢翻笔墨桌台,咬牙切齿:“你可还记得若非燕王造反,你皇兄便不会死!燕王余党都该死!”
“阿昭不会忘,但此事与忠义侯府无关。”
“无关?”风遇安只觉荒谬:“荒唐!大理寺卿亲自审查,江既白与燕王确有往来,克扣军饷官仓偷粮之事人尽皆知!你说此事与江既白无关?那你皇兄何安?!”
“舅舅,倘若江家真的无人生还,才是让害死皇兄之人再无后顾之忧,江家不过是替死鬼,我皇兄之死,另有隐情。”
风遇安这才冷静稍许,他知奚昭自幼早慧,机敏聪明,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才会做出此等偷天换日违背皇命的行为。
风遇安行至奚昭面前:“你是说真正害死樾儿的并非燕王且另有其人?而那人还苟活于世!”
奚昭:“到底与燕王有无干系,我还在核查,但此事确与忠义候府无关,舅舅,你莫要再迁怒于他。”
这两年来,他从侯门世子沦为潜逃罪臣,学会了做小伏低隐于市井,为了攒钱给家中小妹买药治风寒,饿到同野狗夺食,他活得很辛苦,却也没有自暴自弃,咬牙挺了过来。
她是大周皇太女,忠义之臣蒙冤,她有责任为其平反昭雪,好让这百十冤魂,得以安息。
“好,那我便信你所说,即便你皇兄之事与江家毫无干系,但这克扣军饷官仓偷粮之罪如何说?大理寺卿亲自审查的案子,还能有假?!”
风遇安坐在椅子上,争执了这么久,他嗓子都干了,拿起茶壶灌了自己大半茶水。
奚昭也落座,心平气和地继续说:“这便是阿昭疑虑之处,倘若这案子无错,忠义候为何会被暗杀,倘若这是冤案,那能收买大理寺卿为他做事,那人定然位高权重不逊于靖国公府,这案子便更加棘手了。”
“忠义候不是畏罪自杀?”
“自然不是。”
风遇安难以置信,见奚昭如此自信,定然不会有什么差池,可她到底暗中调查了多少,又隐瞒了他多少,这孩子为何现在才说。
“阿昭,你何时开始调查此事,为何不早些告知舅舅,舅舅也好帮你。”
奚昭解释:“兹事体大,知晓之人越少越好,现下舅舅既已知晓,日后便多帮帮阿昭吧,但此事莫要声张,纵是母后和外祖母也说不得。”
风遇安微微叹息:“这是自然,不过这江聿燃你打算如何处置?当真要册立他为侧侍?且不说陛下有没有见过他,这朝中官员曾与江既白私下对酒的不计其数,未尝没见过江聿燃。”
奚昭笑说:“这世上长相相似之人多的是,他来东宫时便是萧灼,本宫可不认得什么江聿燃,纵是被人发现又如何,本宫就是要让那真凶看见,辗转难眠,想杀又杀不得。”
风遇安看这潇湘苑满地狼藉,自知理亏,语气却仍旧阴阳怪气:“行吧,算这小儿走运,今日大抵是吓坏了他,劳烦皇太女好生安抚。”
“此事无妨,阿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事关阴阳坠——”
“殿下,靖国公,陛下来了,此时快到景德殿了。”霜凝站在门外通报,语气有几分焦急。
奚昭话未说完便匆忙起身:“东宫今日可真是热闹,舅舅,先去正殿拜见陛下吧。”
风遇安起身,甩了甩衣袖,打开潇湘苑的门,大步跨过门槛,奚昭随后而出。
“别忘了你今日告假,装得像样些。”
“多谢舅舅提醒,想来这装病一事本宫还是跟舅舅学的,目前也就学了三分,当真是惭愧。”
“又说胡话,少污蔑本帅,本帅从不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