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捉弄我!”玉如心气得大吼。
重虞笑个不停,“哈哈哈哈你可太有意思了!”
玉如心甩了下胳膊,噔噔噔地一个人跑了,任凭重虞怎么拉丝线都不回头理他。
“哎你还真生气啊?”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趣?”
叫了两次,声音就越发阴冷起来。
“玉如心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玉如心没回头,却也放慢了脚步。
明明是重虞先招惹他的,故意使坏还不许别人生气,真是骄横得没边了。转念一想,重虞是主上他是奴婢,主上捉弄奴婢也没什么不对,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绕着山路走了一段,终于听见了人声。
那是个不小的府邸,建在半山腰上,房子是自然形成的洞府,花木也是天然繁盛,随便一圈就是个庭院,跟高屋广厦一比,别有一番志趣。
几个年轻女子围在洞前踢毽子玩,神采飞扬,笑语鼎沸,重虞带着玉如心直接从人群中穿了过去,半点涟漪都未掀起,玉如心恍然明白,琉璃书这术法还真是神奇。
即便陵光已经失去了记忆,还能复原当时的情景。
玉如心指着其中一个女子。
“那、那是天后娘娘?”
此时的太贞还梳着姑娘的发式,肩上打着襻膊,露出两条浑圆雪白的手臂,跟几个侍女嘻嘻哈哈打成一片,笑得花枝乱颤,满月似的脸蛋红扑扑的。
重虞镇定自若地坐到了亭子里,抬腿踢给玉如心一个圆凳,“不然呢?”
玉如心坐下,“我就是有点意外,娘娘怎么会……玩这个。”踢毽子是仙侍私下爱玩的节目,他也喜欢,但被白照熙申斥甩膀子劈腿大大的不雅。
“那她玩什么?上树吗?”重虞一脸不屑。
玉如心嗤了一声,转过脸继续旁观太贞踢毽子,姿势灵巧优美,人也娇俏,真是赏心悦目。
“你平日看见的是天后,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太贞。”
玉如心点了点头。
重虞翘起二郎腿,嘴角微微扬起,“其实她现在也是如此,水长东关起门来依旧是没大没小,那天岑露袈喝多了,抱着琵琶跳上主桌又唱又跳的,跟得了鸡瘟似的。”
“哪天啊……”玉如心又是嘴比脑快,说完就后悔了。
重虞最近去水长东的日子就是上个三月三,不管是罚他去忘川做苦工还是火烧北溟的纪念日,都不是好谈资。
“你说哪天?”果不其然生气了,“我说你一天天怎么总是冒冒失失跟丢了个魂儿似的,你长个脑袋就是用来装饰的?”
玉如心乐了,“那说明我这个头长得还是蛮中看的。”
重虞眼风扫过,摸着良心说,各路绝色他看过太多,玉如心算不上十分惊艳,但绝对耐看。
换个时髦点的说法就是长得很高级,穿上龙袍扮得了太子。
“脸皮倒是厚。”
玉如心笑了一下,很享受这种感觉,这时从院中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几个女子哈的一声全都冲进屋里,过了片刻又笑语欢声地从里面跑出来,太贞抱着个婴孩跑在最前面,一路都是银铃般的笑声。
婴孩被传来传去,没一会就逗得喜笑颜开。
玉如心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婴孩,缓缓站起了身体。
雪白的头发用红绳扎了两个角,跟眼尾的红睫交相辉映,常人想象不出的漂亮。
“这不是……”玉如心指着婴孩,骇然到讲不出话。
重虞拿看乡巴佬的眼神瞥玉如心,“有什么可惊讶的,你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这样大惊小怪。”
“这不一样!”这当然不一样,猜想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在太贞尚未出阁之前。
玉如心的脸色一路难看了下去,无数问题迎面砸来,单凭天后娘娘婚前私生子这个身份,就足够给泣露惹来灭顶之灾,他没办法不担心。
“尊上,”他看向重虞,神色慌乱,“那天,就是樗树阵法被破坏时,泣露是不是……”
“跑了,”重虞漫不经心地支起下巴,“你倒是挺关心他。”
这句的重音放在了“他”字上,听起来酸溜溜的。玉如心连忙解释,“我知道他做了错事,营救陵光更是不对,可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重虞皱了皱眉,“我说你消停一会行吗,你是被火燎过屁股还是怎么着?你要是坐不住就上一边跪着去!”说着一脚踹翻了玉如心的圆凳,没好气儿地转过脸。
圆凳顺着台阶骨碌碌地滚出老远,滚到了一处玫瑰丛里。
玉如心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话,兹事体大,未得全貌不能擅做判断,的确不能着急。
他走下台阶,踱进玫瑰花丛,小心翼翼地护着衣服,然后弯下腰去捡凳子。
重虞坐在亭子上,目光始终都在玉如心的腰肢上打转。
隔着好几层衣服还能看到脊柱上的骨节,这么细,应该不会有赘肉,等再养大些,就让他把肌肉练得漂亮一点……
玉如心把凳子抱出来,刚直起腰就看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朝这边来了,不禁皱起了眉心。
这是陵光吗?他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