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不仅传的神乎其神,甚至还有可惜谢恒不是中军统帅的诸类声音,威望可能比他自己想的还要高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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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营帐里,谢逊查看完手里的最后一封信,眉宇间阴沉似水。
谢逊一直以来,都是以温良俭让的形象示人,他本是长兄,学识也不错,太子之位坐的应该是谁,自然是毋庸置疑。
名声、威望简直唾手可得,姜束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说不上纯粹的愠怒,掺杂着似乎有某种心爱之物脱手了般的怃然。
“用药都制不住他。”谢逊好似自语,“他竟然将孤的死士给杀了。”
姜束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谁了。
他看着谢逊烧毁手中的信,提议说:“殿下,此时战事吃紧,绝不能将这次功绩让给三殿下,他已今非昔比,绝不能草率对待——”
“孤知道。”谢逊冷冷地说,“他不就是料准了这一点,料准了孤拿他没办法,所以才动的手……真是安分不了。上次分明已经让他吃尽了苦头,这两个月没有解药也够他受一段时间了,却还是不知收敛。真该,斩了他的双手双脚,折断了翅膀才肯顺从——!”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格外的重。
姜束说:“沈絮孤立无援,朱珂也还没死,要找他算账的人一只手也数不过来,他下了手,在此刻想要脱离殿下的掌控无异于往火坑里跳。”
“这不是还有谢恒么。”谢逊捏起帅案上的一只茶杯,视线在茶杯沿徘徊,“他是个赌徒,想将筹码全压在一个人的身上,盼望着谢恒能一飞冲天,最好是能与孤争一争……但他赌错了,除非他谢恒换了个人,否则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
谢逊戾气稍减,喃喃道:“换了个人?”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日子谢恒的表现。
他杀了副将,训了亲兵、树了威望还打算提拔军士。
废物是做不到这些的。
而他活了二十五年了,从未见过一个废物能在区区一年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
他想做什么?还是说他和沈絮早就认识?亦或者……他压根就不是谢恒?
——韬光养晦。
谢逊虽然一直都如此,但他却不怎么喜欢这么做。
他尽力不让自己的野心暴露在外,蓄积的势力也只在暗处扩大,只不过他的兄弟们都太过无能,即便掩藏了,也是多此一举。
他骨子里是自私自傲的,不论是蓬勃的野心还是阴鸷的性子,他都不过是迫于皇后的压力才隐瞒。
隐瞒做什么?他拥有这么一群兄弟,用得着隐瞒么,这话说得好像,谁能来撼动撼动他的位子似的。
每当他这么想时,意外就会出现。
谢恒,就是那个意外。
“一将功成……万骨枯。”谢逊垂目,寒声说,“断了沈絮的解药,我倒要看看他还要不要活命。”
……
……
谢恒回来之后,气势变了,有些生人勿近,一言不发。
这是孔瞻见到他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殿……”
谢恒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
“叫你挑的人,挑了没?”
孔瞻立马说:“已挑好了,都是身手敏捷的,探查都是一把好手。”
“做得好。”谢恒提起茶壶,对着壶嘴粗暴地灌了几口,孔瞻见他不苟言笑的,不知为何,没能继续问下去。
茶壶底重重磕在桌面上,他摁着茶盖,忽然,瓷片混着水花炸开一声巨响,那壶竟然生生在他手底里被捏碎了——
“嘭——!!”
孔瞻脸色骤然变了。
这是何等的天生巨力。
情绪激荡下,几绺碎发从侧面散落,他向来笑嘻嘻的,遇见什么也不会对谁红脸,这时却不知经历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神态从未如此可怖过,阴云密布,寒光逼人,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冷刃。
“抱歉。”谢恒说,“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