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盒的结构并不复杂,在两人的合作下,一个小巧精致的、带着旋转芭蕾舞者的音乐屋渐渐成型。
当最后一个小装饰粘好,猗窝座拧动发条,清脆悦耳的音乐在客厅里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小屋里的芭蕾舞者随着音乐缓缓旋转。
恋雪看着这由他们亲手完成的、充满童趣的小物件,粉色眼睛像是化开蜜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真切而柔软的笑容。
“成功了。”
猗窝座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拼完音乐盒,恋雪拿起昨天没看完的那本关于古典园林的书。猗窝座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背靠着沙发,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把玩着她披散在肩头的柔软发丝。
阳光变得柔和而温暖,如同金色的薄纱,轻轻笼罩着相偎的两人。客厅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恋雪渐渐看得入了神,身体不自觉地完全放松下来,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身后坚实温暖的胸膛。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肌肤在光线下显得几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她神情专注,眉眼间带着一种恬静的柔和。
猗窝座低头看着她,目光最终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
明明身上那么瘦,脸怎么这么软。
想到早上的触感,猗窝座低头又咬了这个小团子一口。
“呀!”恋雪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惊得轻呼一声,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捂住脸颊,扭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嗔怪。
猗窝座却只是眯着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理直气壮地说:“看起来很好咬。”
恋雪鼓了鼓脸,最终却没说什么,只是重新靠回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快到中午,猗窝座低头问靠在他胸前的人:“午饭想吃什么?”
恋雪其实一点都不饿,但是想了想说:“乌冬面吧,清淡一点的。”
猗窝座依言去做饭,做出来的味道不出恋雪所料。
午后的时光在静谧中流淌。
猗窝座也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他甚至还下载了一个以分享生活日常著称的“小橙书”APP——这是他以前绝不会接触的东西。他这次搜索终于不再看半天不知道搜什么,开始一条一条输入关键词:“适合病人去的地方”、“安静有趣的景点”。
两人偶尔会交流几句。
“这里好像不错,有个很大的温室花园,听说空气很好。”猗窝座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恋雪凑过去看,眼睛亮了一下:“好多没见过的花……”
“没见过?”
恋雪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淡淡的遗憾:“小时候身体不好,出门很容易累,也怕感染。后来……长大了些,也没太多机会出门。很多地方,都只是在书上看到过。”
她的话语很轻,却让猗窝座心里微微发紧。
想想这也不意外,猗窝座看着恋雪对新奇事物渴望又克制的眼神,悄然滋生想要带她看遍所有风景的念头。
猗窝阁随口一提,“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食材。”
恋雪却摇了摇头,轻声说:“晚饭……不用麻烦猗窝座先生做了。我们……可以吃点别的吗?”
她现在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混乱,过渡到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
猗窝座做的这几顿饭,味道和记忆深处狛治哥哥的手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人的记忆或许会消失,但某些深入骨髓的行为逻辑、肌肉记忆、甚至是调味时下意识的偏好,却不会轻易改变。
在恋雪的理解里,这绝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释。
她想更多地了解猗窝座,了解他的过去。
但每次她试图将话题引向他的身世、他的经历,得到的要么是“不知道”、“不记得”,要么就是被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或者用更亲密的举动打断。
猗窝座潜意识里抗拒让她接触到任何与血腥、黑暗相关的事物。
猗窝座也是被恋雪吓怕了,恋雪情绪不好的时候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一开始那么怕他抗拒他,真的是好不容易,恋雪今下午心情还不错,安宁的气息在无形中抚慰着猗窝座。
猗窝座害怕看到她眼中再次浮现恐惧,害怕她身上那让他安宁的气息被负面情绪污染。
在家里的温馨氛围下,显然敲不开猗窝座的嘴。恋雪看着窗外的流云,咬了咬唇,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温和的试探无效,那就换个环境。说不定在陌生的场合,放松的状态下,或者遇到某些特定的人事物时,能让她捕捉到更多线索,获得她想要的信息。
她还需要一个,更明确的证据。
猗窝座先生,你会给我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