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这个吗?”
一块已经被烧焦扭曲的黑色金属被递到她的面前。
“瓦里安制造,纽扣形标准窃听器。”
“你已经找到了啊。”她说着,笑眯眯地降下车窗,探出头,对准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银色丰田,将金属重重地扔了出去,正中挡风玻璃。
沢田纲吉看着后视镜中突然倒退、转弯,像蟑螂一样迅速消失的轿车,说道:“好端端突然发现车上被装了一堆窃听器,很吓人啊……你们又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山本在大群里公开了你的戒指,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谁是你的妻子。”玛利亚的话音刚落,放在二人之间的手机就弹出一条熄屏消息——
玛利亚,你暴露了吗?
暴露了,暴露得很彻底。
玛利亚看到了,沢田纲吉也看到了,现在他知道他们背着他偷偷拉了个小群。
“……然后我被派过来当间谍,调查真相。”
沢田纲吉捡起她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屏幕,点进加班群的回复框一边输入一边问:“玛利亚没有和大家说实话吗?”
“我说了,但是没有人相信。”
等沢田纲吉发完消息,她抢回手机,紧急查看他到底以她的名义胡乱发了些什么东西——
太显眼了,躲远一点。
“你不让他们离开吗?”她问。
“直接宣告失败他们肯定会更好奇,到时候多半会换更糟糕的办法凑上来,既然事态还没有崩溃就让他们先胡闹着吧——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不管他们。”
玛利亚眼看着后视镜里的银色丰田又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
十点,甜品店。
玛利亚环视餐厅,在诡异而安静的氛围中默默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借着玻璃杯和手机的倒影观察在场的客人。
“碧洋琪、库洛姆……连瓦里安都来了吗?这么多人坐着却什么也不点,会影响店铺的翻台率啊。”沢田纲吉扫过几个盛夏时节顶着墨镜和长围巾,报纸遮面的跟踪人员,“角落那两个也是吗?”
“那两个吗?不是的,那是来杀你的刺客。”玛利亚全心全意地扑进菜单,一目十行扫了一遍,将翻到底的目录递还给服务员,“所有能做的餐品都给我们来一份吧。”
“所有餐品?”服务员不解地问,“所有餐品都要吗?”
“所有餐品。”沢田纲吉说道,“这张桌子放不下的食物就分给其他客人吧。”
言罢,他又指着角落里的两个金发壮汉说道:“那张桌子除外。”
他们落座没有十分钟,又有人挡着脸从门口遮遮掩掩走进来。
“为什么人越来越多了……”沢田纲吉数着人数。
“半个小时前里包恩先生将戒指调查上升到了彭格列竞赛的高度,开设同步赌局,所以大家都斗志昂扬。”玛利亚得到了心仪的甜品已经心满意足,此刻心平气和地吐露着加班群的战报,毫不犹豫地出卖组织,顺手把押注表发给沢田纲吉。
“前几位就算了,为什么候选人名单上还有艾斯伯索,她不是刚刚和第三任丈夫结婚吗?”沢田纲吉翻看着赔率,默默吐槽,“……我可以押注吗?”
“不可以,你不在群里。”
“唉,这么让人难过吗?”沢田纲吉放下手机,“那个群里不会只有我不在吧?”
“本来里包恩先生也不在,”玛利亚把勺子直直地插进椰子冰山里,“等到公布正确答案的那一天说不好就会变成只有我们两个不在。”
“你下注了吗?”
“赌狗是没有好下场的。”玛利亚严肃地说道,在沢田纲吉的注视下露出心虚的笑容,故作平静地捂住胸口,“好吧,我本来想大赚一笔但是里包恩先生以打假赛为由禁止了我下注。”
他们说话的时间,椰子冰沙已经融化。
从他的角度看,雪山依旧是座雪山,玛利亚从外向内,把它的心掏了个空。
“吃好啦,该走了。”她放下勺子,伸了个懒腰,从位置上站起来,“去看电影!”
服务员递上账单,他们结了款,走向出口。
温暖的阳光落在人行道上,跟踪者们陆续跳出窗户,爬上天花板,消失在车流和树丛中。
寂静的午后,餐厅再度空空如也。
那两个壮汉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了,只剩下龟背竹在加湿器的雨雾下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