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走在最前面,它一路嗅闻着地面,沿着草地上的小径奔跑。
它一路把她们引向池塘,树下落着一些漆黑的浆果,腐烂的果实引来了许多蚊虫,这些带翅膀的飞虫被奈特惊扰,纷纷扑向半空。
玛利亚认不出这是什么树,但她认识这些虫子,它们是白蚁。
池塘上漂浮着绿藻,藻类下面隐隐有东西在游动,她想走近去看,但被奥罗拉拦住脚步。
“这是奈特的球。”奥罗拉态度强硬地把那枚绿色的网球塞到她的手里,“你可以陪它玩,但你不能扔得太远,要让它可以刚好捡到。”
草地外的绿林中有一条笔直向上的窄路。
“那里是什么?”她指着树林的方向。
“查尔斯的收藏馆。”奥罗拉没有多说。
奈特急切地徘徊在玛利亚的腿边,渴望地看着她手中的网球。
“那里是进不去的,查尔斯锁了大门。”她提出警告,“你不可以上去。”
“为什么?”玛利亚追问。
“乔纳森去了那里,就没有回来。”她仰头看着她,微笑着比划,“如果你想死,可以上去。”
“岸上的人说,乔纳森喝多了酒,是摔死的。”玛利亚将网球扔到和树林方向相反的草地上,身姿矫健的牧羊犬扑了过去。
与草地相邻的是庄园的书库,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一排排书架拔地而起。
海风为这些缺乏打理的玻璃镀了一层灰,反光严重,她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形,只隐约察觉一道影子站在窗帘后。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奥罗拉抓回了她的注意力,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乔纳森从来不喝酒。”
“我想知道乔纳森的身上发生的事。”
“你为什么想知道乔纳森的事情?”
奈特甩着尾巴跑了回来。
“因为好奇。”
奥罗拉解下奈特的背带,从夹层的小包里掏出一枚戒指,轻轻递到玛利亚的手中。
银色的闪光刺痛了她的记忆,与遥远的狂闪碎片对应起来。
奥罗拉的语气没有丝毫软化:“可是我告诉你真相,你会相信我吗?”
在玛利亚经历的诸多预言中,也存在这样一枚戒指。
它的主人躺在雪地里,用最后的时间凝望着自己垂落在身旁的左手。
泪水模糊了死者的视线,现在他的女儿站在她的身前,翠绿的眼睛如此相似。
奥罗拉的眼神充满抗拒,但蓬松的褐色短发翘在她的脸颊旁,减弱了她的气势,更显得她像一头固执的柴犬。
玛利亚把戒指递还给奥罗拉,回答道:“这取决于你告诉我的东西。”
“这是妈妈送给爸爸的戒指。”她的回答清晰而明确。
玛利亚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倾听。
奥罗拉拨开被风吹乱的碎发,皱起眉头,继续她的表述:“黑泽尔生病了,我和乔纳森来岛上探望她。我们本来要一起离开,但出发的时候乔纳森接到了查尔斯的电话,表情就变得很难看,他们几乎在电话里吵了起来。然后他说他要去悬崖上看一眼,让我先回岸上陪妈妈就离开了房间。我回去了,可过了好久乔纳森都没有回来,岸上的人都说乔纳森摔死了。妈妈想要看乔纳森的尸体,警察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只肯给她这只戒指。”
“你觉得他是被谋杀的。”
“我觉得他是因为悬崖上的东西死掉的。”
“你说尼古拉斯是坏人,他和乔纳森的死有关系吗?”
奥罗拉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不喜欢我,所以我讨厌他。黑泽尔也说不要靠近他。”
“我明白了。”
“现在我说完了,你还相信我吗?”
玛利亚从包里翻出一枚发夹,压住奥罗拉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碎发:“目前为止,我认为你说的都是实话。”
“你是第二个愿意相信我的人。”
“第一个人是你的妈妈吗?”
“是黑泽尔。”奥罗拉的笑容扩大了。
奈特又开始催促,奥罗拉安抚着摸了摸它的头,捡起它衔着的球,前跑几步,对着草地的方向把球扔了出去。
这一次她扔得太重了,球被扔进了打开的小窗,书库内传来一串不算轻的破碎声。
奈特困惑地停留在玛利亚的腿边,奥罗拉给予无辜的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