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下一刻,叶清又强迫自己收回这样的心思。
她畏惧了,害怕了。
她对顾遇的身份,甚至连他这个人,都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甚至只是从顾遇创造的世界里,了解到的。
而真正的事实,她一无所知。
一如八年前,她就被骗得团团转。
凝望越久,就会心生越大的贪婪心。
叶清不愿意让不该有的心思,破土发芽,于是急急和顾遇道了别,快步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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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遇转身,目送着叶清慢慢远去的身影,温雅的目光中,笑意也慢慢凝了下来。
周叔从车窗看到叶清进了酒店,这才从车里出来,直奔过来找顾遇。
“先生。”他站在身后,轻唤了顾遇。
顾遇抬眼回神,不知道是因为手臂伤口的痛感,还是因为适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他觉得自己心里已燃起怒意,挥之不去。
他闭了闭眼,就算心里再如何大怒,顾遇也只是轻声叹了口气,破无奈道:“周叔,她终究是不愿意原谅我了。”
周叔开解道:“先生倘若真想与叶小姐破镜重圆,我看叶小姐也是个情深意重的人,估计也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怄气。先生同她把那些事儿都摆明面上,好好的谈谈,想来会容易得多。”
顾遇无奈的笑笑:“这赌气,一气就是八年啊。”
“女人都是这样的。”周叔说,“先生不妨坦诚相对,是爱人间必不可少的。”
“坦诚相对?”顾遇细细地品味着这四个字,在唇齿间发出的词,却让顾遇觉得遥远无可比拟,终究是讽笑出声:“我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周叔觉得,我能让她全都知晓?”
“这……”周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虽然长年在家中操持,但曾经也是从事教育工作的人。”顾遇抬手摘下了眼镜,银丝边框眼镜被他握在手里,露出一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眸中是隐隐淡淡的笑意和宠溺:“她自幼出生在书香世家,见不惯那些血腥争斗,我也不愿意让她在勾心斗角里,痛苦的生活着。”
“但是先生,你也要知道,如果你要和叶小姐在一起,这些事就是她必须经历的。”周叔提醒他。
顾遇云淡风轻地一笑:“所以等一切都结束,我不会再回顾家。”
周叔一愣,想要厉声劝诫他,切不可鲁莽行事。
又想到顾遇做事同那人一样,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会动手……
那么离开顾家,就是他一早就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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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第二天的拍摄,在早上九点,一切设备都准备就绪。
叶清很早就来了场地,杜宴比她迟到了十几分钟,但到场的时间也算早的。
因为有对戏,两个人就坐在了休息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对着稿子和戏。有时候对人物的表现有偏差,彼此也会直接提出来,倒也不畏缩。
等到拍摄的时候,叶清穿着素白的大袍,身前好几台摄像机摆在她的眼前,黑漆漆的镜头指着她这个方向,随着她的举动,而一步步动着。
叶清从来都不会因为摄像机和外场人的原因,而在拍戏的时候分心。
所以当导演一拍场记板,一声清脆的“啪——”响起后,周围虽然还有细细碎碎的杂音,但大致上还是安静了很多,都在看着叶清和杜宴。
叶清很快就入了戏,圆润的眼睛里沧桑又温存,复杂矛盾。
那是青衡公主在遭到冷落后的半把月后,她在宫廷里散步打发时间,偶然间那一回眸,惊鸿一瞥,从此那人便驻扎在她的心尖。
因为隔着纲常伦理,因为已嫁作妇人,她万万不能,也不敢踏出这一步,踏出这一步决定着她爱情和生命的步子。
一见钟情的心动,不敢接触的畏惧,默默凝望的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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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遇坐在监控器前,他手半撑着下巴,透着屏幕看到叶清精湛的演技,当真是对她也升起了赞赏之情。
“叶清对角色摸得够透啊,不只是会加细节,更会把自己所理解的,表现在这个人物身上。”程青凑过头,和顾遇搭话:“你眼光是真的不错,那时候一挖就挖到个宝。”
顾遇笑而不语,眼中笑意更深。
“眼部表情能把那么复杂的情绪表达出来,还能那么自然真实。”程青已经忍不住连连称赞起叶清来:“在这圈里摸爬滚打了八年,看来学到的还是挺多的。”
程青赞叹着,态度一转,重重叹了口气道:“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么不温不火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