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扑朔迷离,迷雾遮住她的眼睛,将她的视线只定固在一尺三寸地内,任由她的惶恐不安,徘徊失措。
叶清置身于一团白雾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可是真实的惶恐感,用力的扼制着她的喉咙,沉重得不能喘气。
她惊慌失措,被紧紧的压抑着,探寻的目光慢慢地定格在迷雾中。
蓦地,从那白蒙蒙的雾中,有个女人僵直而缓慢地向她这处移动过来。
因为速度够慢,叶清能清楚的观察到这个女人,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皮肤苍白如纸,毫无任何神色,披着长长的黑发,在迷雾里肆意的飞扬着,如同裂刀,将夜幕撕碎。
叶清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哑声问她:“你是谁?”
那女人声音不断的回荡着:“我是你啊。”
“我们两个人不一样。”叶清急急开口:“不一样的身体,不一样的记忆,什么都不一样,你怎么可能是我!”
“可你就是我啊。”
她的声音带着作壁上观般的笑意,凉凉而无情。
她不知不觉离得叶清越来越近,最后就只是一个伸手就可触及的距离。
叶清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钉在地上,千斤重,压根不能动。
离得近,终于看清了她的整个面目,苍白至极的脸上,那双冰冷却温柔如水的眼睛,深远又温存,正直勾勾地看着叶清。
一路沿下,最夺目的地方,当属是她的脖子处,触目惊心的深红勒痕,似乎要将她的身体和头部一分为二。
叶清赫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问:“你是那个女人?”
“哪个?”
“行刑台上那个女人,被百姓官员唾骂的女人!”
她哈哈大笑,又赫然止住笑声,嘲弄地目光望着叶清:“他们唾骂我,是因为这腐朽的王朝,是这残暴的君王,是他们骨子里被奴役的,甘愿俯首称臣,卑微的骨气!”
叶清不知如何回答,愣愣地看着她,与她久久地对视着,许久才试探地问她:“你为什么会被处刑。”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竟然反问叶清。
“我不知道。”叶清回她。
那女人温凉的性情瞬间赫然大怒,怒目圆睁,恶声质问道:“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成为她!”
赫然的狂怒,周身冰冷,叶清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轻缓下来,压根来不及缓神,她就逃也似的,转身狂奔离开。
却在下一步,忽的坠入深渊,惊慌的心高悬在喉咙上,她发泄般的喊出声,在堕入无尽的深渊里。
又在瞬间,忽然出现在红艳的喜宴上,发觉自己穿着精致的嫁衣。
她环视周围的人,他们身穿貂绒大衣,正兴致勃勃地高唱着歌儿,高举酒杯,围着篝火挥手跳舞。
叶清强迫自己镇定下神,以便更快的了解自己的处境,以及如何离开。
突然的,有人却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占有欲地一遍一遍抚过她的一根根手指。
就如同带着恶心的欲望,抚摸着她的全身的肌肤一般,这让叶清觉得恶心猥琐,抬手要抽/离那个男人的手掌,却被更紧的握住,紧到似乎有两块石头压制着她一般。
握住她手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貂绒大袍,与匈奴服饰有几分相近。
浓黑的髯毛把他整张脸都覆盖着,只留下一双如同尖刀般锐利而恶狠狠的眼睛,高高的颧骨赫然凸起,为他的眼睛,平添了丑陋。宽厚如蒜的鼻子,粗犷又野蛮。
叶清惧怕他,她不知道周围的人都是什么立场,却知道眼前的中年男人,是与现在的她成亲的人。
因为在他的大袍上,围着一条深红如血的绸缎子。
红缎的另一头,是叶清的手。
欢歌踏舞的人们,慢慢停下了自己欢愉的动作,在密密的人群中,有个大臣的模样的老人走出来。
说着吐火罗语,声音沉重高扬。
可这次,叶清竟能破天荒地,在心里听懂他们的话语。
“我伟大的匈奴王,承天庇佑,乃是天地宠子,而今与汉女接姻,臣等恭贺王……”
大臣的话还未说完,匈奴王就松开了叶清的手,随后抬手,粗壮的臂膀一把搂住叶清的肩膀,将她拽进怀里。
他粗哑的声音,在叶清的头顶想起:“汉族女人,也就是这样,只是我们大草原男儿们,□□的马罢了!”
他轻蔑的语气,激荡在每个人的身上。
他贪婪的大笑着,慢慢的凑近了叶清的脖颈,近乎于贪婪的深吸着气。
这让叶清觉得不适,往后面退了几步,可惜他的手臂,将她禁锢在充满男人气息的怀里。
“今天晚上,就让我尝尝这公主的味道,是不是会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会不会更加的沁人心骨呢?”
他如同狼一般深幽贪婪的眼睛,在篝火和黑暗的冲突中,幽幽地发着蓝光。
叶清惊恐万分,用尽了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
她从床上惊醒过来,精疲力竭地观望着四周,房间里又黑又安静,只有她沉重极缓的呼吸声,将她的恐惧,从土层中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