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汇集了各位讲师的怨气，转头就两眼汪汪、满面愁容地去找褚砚诉苦去了。

“将军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正在浇花的褚砚手一抖，豆大的水滴全都灌进了花蕊里，看得端枋心疼不已。

褚砚先是把满是水珠的桌子和花收拾好，这才出门见人。

刚一出去，就又听见了那幽怨无比的腔调。

“将军大人，月偃他天赋异禀，学宫的教法实在是过于中庸，再学下去，怕是会耽误前途啊！”

客套话，大部分时间听听就好，但有时候得深挖。

要知道，听到的与实际表达的可能会是两码事。

将这段话翻译一圈的褚砚得出了一个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月偃似乎不太擅长学习。

可明明前两天剑首还夸他天赋异禀，就算是偏科也至于太严重吧……

褚砚还想再挣扎一下，他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多一个处理大小事宜、顺带赚点积分还债的副手。

但学宫代表用词虽然委婉，但话里话外都是教不下去的意思。

说笨吧，其实也不笨，最起码不是学宫创立以来最笨的。

但就是不愿意学，他们也没办法。

遇到这种情况，不仅学宫头疼，褚砚本人也头疼。

好苗子可着劲地只长一边，怎么看怎么可惜。

试图揠苗助长的褚砚准备询问一下好苗子本人，在那之前，他先去安慰了学宫代表，表示自己会尽到监护人的职责，好好劝说一番。

与此同时，尚不知情的月偃刚翘了课，准备去校场继续练习。

然而刚翻过围墙，就被逮了个正着。

“戈珏老师！”看清来人是谁后，月偃一扫苦闷，转而笑了起来，“您是来接我的吗？”

月偃每日都是这个时候翘课，从学宫里翻出来，转头就进了校场。

时间一长，戈珏也慢慢摸清了规律。

“……算是吧。”想起自己收到的任务，戈珏果断抓住了月偃的双手，扣在一起。

从这个带有压制性的动作中感知到不对劲的月偃奋力挣扎起来：“老师，您这是做什么？”

“我昨天落下的训练正准备补呢，没必要把我捆起来吧！”

“臭小子，我这是为了你好。”戈珏抬手一拍，打在月偃脑门上，“现在来不及找荆条了，将就着用吧。”

正说着，戈珏从路旁的火锅店买了双长筷，又薅了根柳条。

将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缠了几圈，绑在月偃背后，一路将人押进了将军府。

一见面，褚砚就被这个新奇的造型镇住了。

他只不过半月没出门，外面的审美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将军，在下幸不辱命。”褚砚还未从那过于前卫的造型中缓过神，就听到了戈珏那掷地有声的声音，“已将私自逃课的嫌犯带到！”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褚砚憋了半天，说出了一句慰问：“额……辛苦。”

他怎么记得自己的原话是：“戈珏，你应该知道月偃在哪儿，见到他立即把他带过来，我有些学习上的事想问他。”呢。

见没了自己的事，戈珏果断离开，将空间留给这两人。

自认为接受能力还可以的褚砚第一时间解开了绑在月偃身上的活扣。

解完也没走，就这么席地而坐，问道：“月偃，我今天见了你的老师。”

听到老师这两个字，月偃的第一反应就是戈珏，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褚砚说的是学宫里那群捋着胡子，说话慢悠悠的老头。

一想到自己在课堂上的表现，月偃十分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他并不在乎那群嘴里嘟嘟囔囔的老学究说了什么。

对他而言，最大的审判永远都是褚砚的所思所想。

他会觉得自己不够好吗？

月偃纠结的扭着手指，坐在一旁的褚砚看的分明。

在拜师戈珏之前，褚砚就注意到了月偃的这个小习惯。

在遇到十分纠结或是难以理解的事时，月偃的手指总是格外地忙碌。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学习？”

头顶的耳朵被人顺着毛摸了几下，然后手指下滑，脸就被捧了起来。

被迫抬起头的月偃没有反抗，眼前的世界没有训斥、没有不满，只有带着明亮笑容的褚砚，以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于是月偃说：“我觉得学习没有用，并不能帮到我什么。”

相当干脆地回答，令褚砚感到格外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