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预想方案一一否决,端枋捧出来一句干巴巴的话。
“这是送给您的!”
褚砚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活着、根系深扎土壤的花。
他曾经也有过一段勉强算是养花的经历。
初入家族企业时,褚砚学着其他员工,像模像样的买了个盆栽放在电脑旁。
严格遵守卖家所说的三天一浇水,五天一松土的培育节奏。
就这么养了大半年,直到换盆时褚砚才发现自己买的是假花。
后来这段经历不知怎么流传了出去。
除了几位要好的亲朋会用这件事来打趣他外,其余人不知为何一致认定送花等于触怒褚砚眉头。
渐渐的,就连身边人也不怎么送他花了。
甚至可以说自那以后,褚砚再也没收到花,更别说这种连盆带土一起送的。
而进入熟悉领域的端枋,一扫方才的拘谨,侃侃而谈。
“如今曜青大部分的花朵都是经过人工选育的杂交变种,但这两朵不一样,它们从未被干预过,完全是自行突变的全新母本。”
“这种个体并不稳定,甚至无法将异色基因传承下去,有人称这种突变为昙花一现,但我更喜欢另一个通俗一些的说法——”
“奇迹。”端枋将花盆放在褚砚的办公桌上:“是和您醒来一样的奇迹。”
即便听过许多恭维话的褚砚也不得不承认,端枋刚才的发言真诚得不像话,足以打动任何人的心。
这些真诚能够填补一切业务上的空缺与不足。
“端枋。”
褚砚收下了花,叫了送花人的名字。
“是!”
重新入职的助手回答着。
“我需要曜青近二十年的资金支出方向,以及相关往来明细。”
“明白!”得到指令的端枋像极了刚刚破土的新芽,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与热情。
急不可耐的朝着资料室进发。
留在原地的褚砚却没有那么乐观,他在认真的思考一件事。
虽然不明白系统运转的具体逻辑,但既然成为了曜青将军,自然要担负起相对应的责任。
而承担责任的第一步便是——
认识曜青。
褚砚需要仔细的了解曜青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数据能比财务报表还要直观。
金钱是嗅觉最为敏锐的探索者,金钱流动的走向,就是指令下达的方向。
这一点无论在哪里都同样适用。
为了保证不被蒙骗,褚砚特意多要了十年的数据用以对比。
策令从起草到颁布都需要时间,就算被篡改也需要一定的平稳时期用以过渡。
是以十年能做的事并不多。
但这段时间刚好可以钻一个特别的空子,运用权力,将自己的心腹放在最关键的位置。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别人的心腹,很有可能是褚砚的心腹大患。
端枋的速度很快。
不多时,他抱着一堆又一堆的资料走了回来。
书桌上,有两道颜色明显的分界线立在上面,双方各自占据半壁江山,互不相让。
将最后一摞色彩明艳的纸质文档放下时,端枋主动解释道:“这些是有关部门自发递交过来的。”
随后他又伸手指向另一堆看起来灰扑扑的文档:“这些则是往年的入库文档。”
说起来端枋也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积极,按理说这应该和班级里收作业一样,总能遇到几个不愿意交的差生才对。
可自己刚才去资料室取文件时,遇到了地衡司的司衡,两人的客套难免提到近期曜青上下热议的褚砚。
一提到褚砚,司衡眼前一亮,顺势用三言两语将端枋这个新人里外都套了个干净。
得知端枋是得了褚砚的命令,来查找往年资料后,司衡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办公室里还没入库的那一批也送了过来。
司衡送时大张旗鼓,保证六御上下每一双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
见司衡如此行事,其余人无不扼腕叹息,不甘屈居人后,纷纷效仿,一溜烟的都送了过来。
单看架势,真不知道他们是想要交权卸利,还是想给褚砚一个下马威。
亦或是……两者皆有。
看着那条泾渭分明的色彩分界线,褚砚不禁开始担忧曜青的现状。
但目前更该担忧的明显是他自己。
有了六御的带头作用,基层部门也不甘示弱,带着文件资料紧随其后。
不管是处理完的,还是正在处理的,统统被打包送走。
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目的地只有一个 ,那就是褚砚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