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迟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嫉妒和悔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几乎让他窒息。曾经,那个能靠近她、关心她饮食的人,是他。
他猛地拿起桌上的红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成益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失态了。
贺韵将迟尉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现在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她低下头,专注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仿佛对面那个人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晚宴的后半程,几乎成了段阳舒和赞助商代表的主场,贺韵和迟尉都成了沉默的背景板。一个冷漠疏离,一个失魂落魄。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贺韵立刻起身:“王总,段神,我有些累了,先失陪了。”
“我送你。”段阳舒立刻道。
“不用了,就在楼下。”贺韵拒绝,对着赞助商代表微微颔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迟尉几乎要控制不住追上去的冲动。成益死死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阿尉!冷静点!”
段阳舒看着迟尉那副痛苦隐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对赞助商代表礼貌地道别,也离开了。
空旷的宴会厅,只剩下迟尉和成益,以及满桌狼藉。
“何必呢?”成益叹了口气,“她现在明显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你这样,只会让她更反感。”
迟尉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闷闷地传来:“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成益,我看到段阳舒在她身边,我……”他说不下去,那种心脏被撕裂的感觉,远比任何比赛失利都要痛苦千百倍。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类王杯!”成益语气严厉起来,“如果你连决赛都打不好,拿什么去争取她?拿什么去证明你配得上她?沉沦和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迟尉身体一震,缓缓放下手,眼中虽然依旧布满血丝,但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名为斗志的火焰。
成益说得对。
他必须赢下类王杯。
只有站在最高处,他或许……才有一丝微弱的资格,去乞求她的原谅。
而回到房间的贺韵,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晚宴上迟尉那痛苦、嫉妒、悔恨交织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
她以为她早已坚硬如铁,可为什么,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恰好推送了一条电竞新闻:「类王杯决赛前夕,迟尉状态成谜,恐难敌荆狂?」
看着标题上迟尉的照片,贺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最终,她关掉了屏幕,将手机扔到一旁。
他的状态,他的胜负,与她何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VG基地依旧亮着的灯光。
夜色深沉。
两个房间,两个人,怀着同样决绝的目标,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