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戚暖暖。
平日里她各种看不上自己也就算了,就凭她刚才推自己那一下,也没必要给她好脸色。
一想到往后的几十年二人都不必再见,她就忍不住想过嘴瘾,“周家怎么了,好歹人家是做生意的,能拿得出彩礼,愿意明媒正娶!”
“不像有些人家,有点小权小势就吊着人,都从一个屋里走出来几回了也不见人家来提亲。”
她说的人正是村长儿子,他和戚暖暖两个人拉拉扯扯半年多,连个男女朋友关系都定不下来。
这一下属实是戳到了戚暖暖的肺管子,她脸色骤变,恶狠狠地剜了戚姜一眼。
可今天她没有一点就炸,而是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我早就和他断了。”
“怎么会断呢?”张小花一听,倒是比戚暖暖都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你早就该收收自己的脾气了……诶呀不行我现在就去村长家问问!”
“妈!”戚暖暖终于憋不住了,大吼一声,“你就非得逼我是不是,等我死了你就满意了是不是!”
她气得浑身颤抖,喘着粗气,吓得张小花再也不敢出声才罢休。
上一辈子她就是听了张小花的话嫁给了村长儿子,一开始过得确实不错,可没多久村长意外去世,她丈夫还染上了赌,进了局子,整个家在村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婆婆觉得她克人,直接将她肚子里的二宝打到流产,还把她赶出了婆家……
偏生她那个蠢货姐姐过得极好,周家不仅不催她生孩子,日后还发达了搬到了城里!
既然上天有眼让她重新来过,这样好的机缘就该是她的!
“反正我这辈子非周炳仁不嫁,你若是敢去村长家,我明天就吊死在村口!”
戚暖暖放下了狠话,就跑回自己屋子,丝毫没有看见戚姜那憋不住笑的模样。
实在太好笑了。
还说什么非周炳仁不嫁!
戚姜直接笑到肚子抽筋,直不起腰来。
恰好张小花也一肚子的火,正好撒到了戚姜身上。
“有什么好笑的,都怪你这个丧门!”
一阵风闪过,戚姜的面前就多了一个装满脏衣服的大盆。
“不把这些洗干净,今晚就没你饭吃!”
“知道了!”戚姜撇撇嘴,认命地端起大盆走去河边。
这盆里不仅有攒了一周的衣服,还有几件磨毛被套,一时半会儿根本洗不完。
左右都吃不上晚饭,戚姜也就不急了。
将大盆一扔,她就挑了块干净草地舒舒服服躺了下来。
她现在是彻底歇了嫁人的心思了。
至少在这村里,她就没见过哪个男人疼老婆的。
要想彻底摆脱家里,第一步就是经济独立——
想到这她有些愤愤地扯下来脑袋上的头花。
可惜她一直没什么理财观念,更可悲的是她也无财可理,这个时候她的她,身无分文。
就算她想摆脱家里,可连出去的路费都没有,总不能一路就靠腿走出去吧?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突然间,戚姜一个猛子坐了起来,激动劲儿压都压不住。
她记得周家发达起来就是因为周炳仁放弃了村里的生意,进了镇里的一家汽车修理铺当汽修工,后来镇里建起来几家袜子厂,他触类旁通摇身一变又成了袜厂的修理工。
他手艺好工资也多,没几年就攒够了一笔钱在城里买了两套房,那时正值06年,房价突飞猛涨,光是倒卖一下房子就能一夜暴富。
那年头,就算是一头猪站在风口上也能发大财。
甚至后来她还听说周炳仁想要自己开厂子,只不过她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就郁郁寡欢一命呜呼了。
而如今,她有了后世的这些记忆,简直就是一项天大的助力!
当然,修理工她当不了,但是做个普通女工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攒两年钱买个房子,她照样能顺风又顺水!
眼下只要她能攒够一笔去镇上的资金,距离财务自由就不再是梦了!
“等着吧,下一个富翁就是我戚姜啦!”
有了奔头,戚姜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劲儿起来,衣服搓到晚饭时间,她也没觉得疲惫。
等她再次端着新衣服回家时,离老远就见自家门口围着一圈圈的人在看热闹。
难不成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戚姜加急几步跑过去,拿大盆挤开了厚厚的人墙,抬头的那一瞬间,差点闪瞎她眼。
是一辆全新宝蓝色的铃木摩托车,上面还系着大红色的绢花,车身锃亮发光,和破败的小院格格不入,仿佛落难民间的公主——
难不成,这是周家的聘礼?
不待她问,街坊四邻就八卦起来,“这戚暖暖可真是嫁给好人家啦!谁能想到那周家平时不声不响,家底子居然这么厚!”
“你也不看看人家娶的谁,这石迳村谁不知道戚暖暖这一枝花,要不是我家没儿子,早就上门来提亲了!”
戚姜听着这些心口不一的恭维话,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胳膊。
太肉麻了,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听不下去,打算赶紧离开,可邻居家二婶一眼就发现了她,拉住戚姜胳膊不让她走。
“诶小姜你说说,你妹妹怎么比你先定亲啊,我可听说王婆最开始是想给你介绍呢,你悄悄跟婶子说,是不是你妹妹把亲事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