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考试如期进行,阿又一切进展顺利,复试过后她收到了录取的通知,这代表着她可以顺利去北京了。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二叔,二叔打电话问她:“燃燃,你要提前到北京来吗?”彼时她正在找暑期实习的工作,一切并没有那么如意,二叔希望她能提前到北京去,他说北京可以带给她更好的资源,也能提供给她居所并且也有多一个人照顾她。
阿又同意了二叔的安排,于是在毕业典礼之后她决定立即前去北京。
阿又回到老家去收拾东西,那个又老又旧的家依然维持着原来的整齐,奶奶过世后她从没有回来过,所有的东西都是奶奶在的时候的样子,每一个角落她都会想到和奶奶生活的场景。
思念沉重无比。
房子积攒了太多的灰尘,阿又把房子打扫完之后已经累得不行,她一下子躺到床上,那张床她从小睡到大,她再熟悉不过了。阿又满足地翻了个身,刚好可以看到她的书桌和书桌前的窗户,她想起很多和阿白有关的画面,那时候她们一起坐在书桌前复习功课,阿又看阿白画画,窗外的树在阿白的画上有了灵魂。
前一天收拾屋子花了太多力气,阿又晚上睡得很沉,加之她在熟悉的房间和床上睡得格外舒适,阿又一觉睡到天亮,早上她被噪声吵醒,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阿又起身去窗边查看外面的情况。
窗外是一辆吊车,几个工人围绕着那棵树展开工作,他们正在一点一点清除树的分支。阿又从未听说过这棵树要被清除掉,她慌忙换了衣服跑下去,她站在树下大声地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树砍掉,可是机器工作的声音太大,阿又用力喊了几次才被他们注意到。
工人告诉阿又,有居民举报这棵树生长得太过旺盛挡住了院子里的阳光,所以不得不把这棵树伐掉,否则阳光没有办法照进去。
那天阿又站在院子里看着陪她长大的树被工人一点一点砍掉枝桠,再由机器砍掉树干,一棵高而壮而繁茂的大树顷刻间倒下去。
阿又的无力感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树枝掉落的时候那些被树挡住的窗口真的瞬间照进去了日光。
阿又离开她从小长大的家,只身前往北京。失去奶奶的她仿佛一个漂泊的幽灵,在去往北京的高铁上阿又突然有种抽离的感觉,疼痛撕开皮肤的裂口,用力地从她的身体里逃蹿出来。阿又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胸口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得她痛苦无比。
奶奶过世的时候她并没有哭,她似乎失去了感受的能力,而此刻后知后觉的疼痛瞬时袭来,连呼吸都疼痛无比。
周围的旅客看着阿又痛苦地哭泣,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哭,她哭到抽搐,直到她哭得累了,在座位上昏睡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快要到达北京前阿又终于醒了过来,她的身上盖着一件衣服,邻座的女孩见她醒了跟她微笑着眼神对视,女孩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她轻轻地拿回了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