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阿白在阿又温柔的拍打中沉沉地睡过去,她睡得很安稳,是印象中从小到大少有的安稳的一觉。
春末夏初的时候突然变得炎热异常,虽然理论上夏天ē应该才刚刚到来,但是气温骤升到三十几度,天气预报也在持续播报这场不正常的气温变化。
周末阿白像往常一样去阿又家里复习功课,刚进门阿又就把她拉进了房间里,她甚至小心地反锁上了门,阿白正奇怪,阿又神秘地问她:“你猜我又发现了什么?”
阿白问:“是什么?”
阿又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陈旧的铁盒,铁盒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些年头,阿又打开来,铁盒中放着满满的信件,奇怪的是信件都是未寄出的,空白的信封上没有任何地址与落款。
于是她们在闷热天气的房间里随意拆开一封来读:
“阿秀,良夜多思,希望你在北京一切都好。梧桐树开始落叶了,天气凉得快,北京应该更冷了。距离见面还有三个月,多保重。”
阿又早已拿出家里的电风扇,房间里老旧的电风扇兜兜地转着,电风扇零件发出“咯吱”的声响,阿白和阿又在这样的声响里一封一封地仔细地阅读着二叔的信件。
所有的信件都是写给阿秀的,二叔的信中都是对阿秀的思念,他给阿秀描述他身边的一切,越是到见面的时间情绪越是浓烈兴奋的,每封信中二叔都亲昵地喊着“阿秀”,倒数着他们见面的时间,阿又和阿白读着信,臆想着“阿秀”的样子以及阿秀和二叔之间的故事,她们猜测阿秀一定是美丽的,美好的,才让二叔愿意抛弃一切奔赴向她。
读完二叔的信件,阿白看着手里的书信出了神,嘴里重复着信里二叔反复提到的那个名字:“阿秀,阿秀,阿秀……阿又。”
阿又问:“阿又?你在叫我吗?”
阿白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她最后一句念的是“阿又”,她尴尬地解释:“只是觉得听起来还挺押韵的。”阿又刚要跟阿白开一些玩笑,突然听到奶奶从外面回来的声音,她们手忙脚乱地把信件收起来,趁阿又不注意,阿白偷偷把拿在手里的最后一封信收进了口袋里。
潦草收拾完毕,阿又匆忙去把房门的锁打开,然后悄悄地坐下来假装复习功课。
奶奶走进来通知她们:“孩子们,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两个人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紧张地回应着,奶奶离开房间后她们才松了一口气。阿又的额头上早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她们心虚地互相看向对方,阿白的额头上也有着细密汗珠,她们看着彼此心虚的样子觉得有一丝有趣,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怕奶奶听到,她们尽量压低了声音。
大概带着一丝羞赧,阿又敏锐地在欢笑声中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气息,那种气息奇妙又陌生,她以前从未遇到过。她说不清楚那种气息是什么,只能任由它们游入深不见底的心海。
吃过晚饭,阿又送阿白到巷子口,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但是月亮和闪亮的星星已经出现,温度也因为太阳落山而降了下去,气温变得舒服清凉,阿又指着天上的星月给阿白看:“白年你看,今晚的月亮和星星真好看。”
阿白抬头看过去,确实是好看的,天气晴好,月亮和星星也清澈明亮,她对阿又说:“那以后我带你去藏区看星星。”
“藏区?”
“我外婆是藏族人,小时候我每年暑假都会到藏区去跟他们祈福,那里不像城市里这么多灯光,所以星星和月亮格外明亮好看。如果天气好去山里,晚上可以看到特别壮阔的银河。”
阿又被阿白说得心动,她从未见过壮阔的银河的样子,她激动地问阿白:“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阿白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对阿又说:“不如等考完大学就找个时间一起去。”
高考完会有一段长假期,阿又也曾设想过这个假期要去做什么,当阿白说出要一起去藏区看星星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了,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走到巷口,阿白让阿又回家,她说:“快回家吧,别让奶奶等太久。”
她们在巷口分开,朝着相反方向的两个家走去。各自走了几步,阿白突然听到身后阿又好像在喊她,她回过头去,不远处阿又笑着对她说:
“阿白,明天见。”
她接住了阿又的话,用同样期待的语气回她:“阿又,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