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以一种很诡异的姿态站着，视线交汇仿佛时光停止，不知过了多久，沈郁道：“我想一直跟在你身边，不管是凡间还是天界，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我想……我想……”

沈郁吸了一口气，“我想你能依靠我，尽管我知道自己还很弱，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是……我想说……就是……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沈郁说不出来，他的嘴被堵住。

灯光流连在人世间，照亮一块块方寸之间，天亮便消失。

可对黑夜来说，它们是最好的点缀。

走回家的路上，沈郁忽然问道：“你在月老殿看姻缘册的时候有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姻缘？”

离梦道：“当然有。”

沈郁道：“是怎样的？”

“是……”

想到这离梦看向沈郁，他整个人一半在月光里一半在黑暗中，好像很近又似乎很远。

可下一瞬他便靠前一步，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温润透亮的眸子盯着离梦偏了偏头，“是什么？”

离梦笑道：“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沈郁无奈地扬起唇角，两人肩并肩推开家门走进去。

迎接他们的是揉着惺忪睡眼的阿风，院子里的火锅味还没散，离梦希望永远也别散。

嘭——

门被踢开，一道紫色身影忽然窜进来。

院内喝茶的玄无放下茶杯，一动不动地看着闯进来的人。

后面跟着暮水和一个眼生的孩子，她们追着那紫衣女人，嘴里喊着：“胡姨。”

好不容易几人才稳住胡姨，暮水长舒一口气指着胡姨道：“正宗九尾狐，如假包换，青丘特产，现在能破幻境救人了吧？”

玄无愣在原地，半晌才消化曾经在书上看到的“九尾一族善魅”和眼前实际情况的出入，点点头道：“可以。”

东海之上，一指巨大的九尾狐凌空而来，长啸一声，海中迅速激起一层层蓝色的亮光。

忽然，那身形缩小，胡姨脚步虚浮，靠在暮水身上。

玄无当即替她把脉，沉思片刻后抬眸道：“她的内丹只剩一半了。”

暮水望着汪洋海底当即道：“我借力给她。”

玄无二话没说也将法力传给胡姨，暮水侧头道：“说好了这算你自愿。”

“放心好了，就当是交易的赠品，”玄无爽朗地昂头，甩掉发尾沾上的水珠。

海中很快涌动着嘈杂的蓝光，胡姨再次显出原形，随着她一声长啸，那些蓝光很快褪去，只剩下平静海面。

二妖一仙踩在水面上，水里大片蜃虫黯淡沉底。

暮水道：“现在可以下水吗？”

玄无蹲下身，他伸出手缓缓探向水面。

海水仿佛一块巨大的冰粉，玄无用力按了一下手才探进去。

一只手从玄无背后毫无预兆地伸出，将他用力往后拽。

一时间天旋地转，海天界限霎时模糊。

温和的白色将暮水和玄无包围，巨大的嗡鸣声散去，暮水和玄无堪堪站稳这才发现将自己拉开的是胡姨。

她用巨大的九尾将两人包裹住，身后无数鱼虾被炸飞，一瞬间海面上错落着点滴的鲜艳红花。

胡姨身上也绽放了许多，暮水刚伸出手想扶她，她一掌将一仙一妖推远。

一道黑影不知从哪蹿出来，胡姨九尾扫动，尾鞭将祂逼退。

黑袍人点在水面，突然整个人消失。

玄无望着这一切，暗叫不好，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遁入水中，瞬移到胡姨身后，眼见黑袍人探向胡姨后背，他忽然从水中窜出死死拽住黑袍人脚踝。

水面下两道身影交缠，速度快到看不清。

难舍难分之际，天象异变，霎时间乌云压境，猛烈地风托着雷电飘摇。

暮水抬头怔怔道：“这是……天阴雷？”

胡姨望着水里那道拖长的黑影道：“他是蛟龙一族。”

岸上的人们纷纷被这天象吸引，尽管已经有不少人因为下海而失踪，但此刻他们似乎忘记了一切，全站在岸边看着。

随着一阵刺眼亮光，巨雷声在耳旁炸开，十道天阴雷尽数劈下。

十道水柱冲天，其中飞出两个身影，胡姨没有丝毫犹豫接住其中一个，挥袖冻住海水，不断凝固的冰棱刺向黑袍人。

这一战黑袍人和玄无皆是重伤。

黑袍人捂着胸口强行站稳，甩袖愤愤而去。

暮水从胡姨怀中接住虚弱的玄无，望着一动不动的胡姨，喊了两声没反应，以为胡姨重伤，赶紧拉她衣袖。

岂料胡姨猛地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暮水看，突然道：“不死果……”

暮水被她吓到，忙问她受伤情况。

胡姨的眼眸渐渐垂下去，再抬起时闪着两只大眼睛道：“央央呢？该吃午饭了央央！央央！”

暮水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玄无，再看看到处乱跑的胡姨，无奈地看了眼海面下重新聚起的蓝色亮光，一手一只妖提回了万界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