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附在男子的耳边,气息如兰,声音却清晰可闻,“你我二人好久没见了,你就是这种态度对你的未婚妻?莫要忘了,你我之间,尚有婚约在身……”
婚约?什么时候的事?
颜茶有些茫然,这七年看来燕国与大梁的关系发生了不少变化,燕国长公主与大梁二公子,难道这就是这几年两国相安无事的缘由?
梁白槿有些无奈,眉眼微蹙看着玩闹的女子,“殿下!”
洛璃撇了撇嘴走开,“你真是无趣。”
“颜提举可有兴趣日后来本宫的公主府喝杯茶?”
颜茶抬眼,微微抿唇,猜不透洛璃的心思,“能去长公主府上,是下官的荣幸。”
“不用和本宫绕弯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洛璃突然严肃起来,她望着不远处平京的景色,眼里是浓郁的野心。
“十几年前,一个兔子无意中撞破了老虎的计谋和吃人的场面,老虎震怒,怎会容忍一个兔子在它面前活蹦乱跳。”
颜茶睫毛颤抖,仿佛想到什么。
“可是那兔子慌忙之中竟然掉落了一张字条,那字条上说,老虎想要顺利成为林中之王,必须得到兔子的助力才行。于是老虎收起了爪子,看向兔子的眼神充满了凶狠,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兔子的颈部咬破。”
洛璃垂眸,平静地叙述着这个故事,月光洒在她身上,让人看不透却又吸引着人注目。
“可那兔子异常的聪慧,它在森林其他动物面前说,是人自己病倒了,老虎并未吃人,并且老虎也很悲伤。兔子乖顺,从不说谎,于是便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老虎的身边,老虎也成功地坐在了林中之王的宝座之上。”
“可是,老虎怎知,兔子也是另一只老虎呢?”
颜茶微怔,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她抬头看着洛璃的背影,有些惊诧。
而梁白槿也读懂了今晚洛璃的真正意图,他看着洛璃的目光晦涩不明。
洛璃眼神中的欲望愈发浓重,那是对权利的追逐,“老虎总有一天会意识到,那只兔子才是林中之王。”
“颜提举,本宫不过问你的来历,今夜只问你一句话,你是愿意成为兔子的朋友,还是想要成为老虎的猎物?”
洛璃突然走近,再次用指尖捏住颜茶的下巴,狭长冰凉的指甲触碰到少女的脖颈,让她不由得轻颤。
梁白槿想要抬手制止,可一旦出手,他们二人的关系只会更惹人怀疑,甚至招来杀身之祸。他忍下冲动,眉目挣扎,看着少女泛红的皮肤眼中露出不忍。
颜茶微微抬眼看向洛璃,她无法给出一个答案,至少现在没办法。
“下官听不明白殿下的意思,不管是兔子还是老虎,都应当被人所珍视。”
洛璃的手掌愈发用力,冰凉的指甲深深陷进肌肤,带来一阵刺痛,“听不懂?不要紧。”
“我可以等颜提举听懂了再来找本宫,公主府永远为颜提举敞开。”
“让她们走吧。”洛璃松开手,不再看着二人,转身走近屏风内。
屏风悄然合拢,将内外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咳咳……”颜茶脸有些涨红,用力咳嗽着,方才只差一点,那锋利狭长的指甲便能刺穿她的脖子。
梁白槿抬手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没事吧。”
颜茶摇摇头,神志还算清明。
她起身下楼,脑中回想的都是方才洛璃的话语。
所以兔子想做什么,杀了老虎取代它?
颜茶被自己心中这个大胆的猜测所震撼,她目前还不明晰京中局势,确实无法给长公主一个回应。
初春的夜里寒凉湿重,就连月亮都泛着清冷的微光,伴着凉风悬在空中。
……
顶楼屏风内的女子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是满意。
“殿下,颜提举并未答应,您为何还如此开心?”侍女看着洛璃脸上的笑意,有些不解。
“她会答应的……”
“她需要我的势,而我,亦需她的谋。”
洛璃望向远处的平京城,神情势在必得,一个女子又如何,她才是天命。
不是所有的兔子都是乖顺可人,怪只怪那老虎不该手下留情。
她放下手中的玉扇,走向天边那盆景一般的城池,仿佛在拥抱属于自己的江山。
而玉扇下的书页随着微风翻动,一个女子的画像跃然纸上。
细看便能发现,这画像分明就是方才在这里讲话的年轻少女。
而女子清晰的画像旁落着一款小字:定安侯颜毅幼女——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