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神情漠然地俯视他们，只要顾若稍一转眼，就能与他对上视线，可惜顾若不敢。

明洛水收回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顾若顾庞两人，两人一个倒地，一个半跪着。她走上前去，在阿桐射箭前开了口：“我有些事想确认一下。”

明洛水望向顾若说的，他看到明洛水，很快反应过来她想问的是什么，面色惨白低下了头，像是默认了。

阿桐短暂收了发箭的姿势，但仍驾着弓。明洛水说道：“现在顾庞将死，你跑过来要救他，但是，同样的处境发生在我们身上、发生在群龙身上，我们怎么掉下山崖的，山窟里的龙怎么死的，你明明也都知道，却无动于衷，是吗？”

顾若低头沉默，颤着嘴唇：“是……我知道。”

明洛水蹲下身，紧逼着问他：“以及昭宜……顾庞亲手杀害了她的双亲，让她成了孤儿，这个事情你知道，但你没有阻止。你以友好的形象出现在她身边，对她亲近温柔，她以后你多好呢，还叫你哥哥。”

“这样好的你，有想过告诉她真相吗？”

她眼神像要把他看透一般，顾若不敢与她对视分毫，浑身是冷汗。昭宜的事是他心里一根刺，他每看到昭宜一次，心里便惊一次。在所有人中，他尤其对不起昭宜，但他没法阻止发生的所有事。

他能做的只是，在事后尽量对她好一些。

他无法明洛水的话，明洛水一锤定音：“你没想过。”

她声音轻而缓，却轻易破了顾若的心中的心理防线，将他的道德尊严踩于一地。

顾若……顾若。顾若惘闻。

明洛水站起身来，看着他面色惨然的模样，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悲悯。她叹了口气，“给你个机会，换个问题。”

她转换话风，语气温和地开口：“长老说卜石装置不是人类的，那你可知道，你父亲手中这个装置怎么来的？驯龙的计划是他自己提的还是那个人提的？”

顾庞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你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

他带血的手掌勉强攥着顾若的衣角：“不用告诉她！”

复栩轻慢地啊了一声，顺道在旁补了一脚。

顾若扶住顾庞，对明洛水说出回忆里的画面：“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带来了那个卜石装置后，我便再也没见过。”

“驯龙是他的主意，卜石吸收的能量，三成给了我父亲，七成输送给了他。”他惨然一笑：“我同样不理解我父亲为什么答应这个主意。”

他低头沉思，抬起惨白的脸，看向明洛水，眼中有股哀求：“如果能找出那个人，能否放过我的父亲？”

明洛水淡淡道：“你应该在一切发生前说。”

灾祸发生便无法逆转，悲哀产生便难以弥补。

她看向夜空中的群龙，又望向山崖上成堆的龙骨，成堆的龙骨如山一般高，比一个村落还大，尸骨遍野。

她立于山崖边上，背后是无尽夜空与苍凉的山林，面对顾若哀求的目光，她对顾庞宣判：“今日，他必死。”

随着她话音落下，阿桐随之默契地拨响了弓箭。

疼痛地闷哼声传来，血染了草地，□□撞倒在地上的声音沉重，随后，那具身体化作了星空中的星点，风吹拂而过，那闪烁的光点便消逝在了风烟里。在这个世界，被法术武器击杀便是魂飞魄散。

顾若茫然地坐在原地，手捧起那沾带血液的土壤，终于忍不住闷哭了起来。

明洛水看着顾若，问长老：“顾庞已经杀了，而他，您打算怎么处理？”

“也要杀了他吗？”

长老摇了摇头：“不。”

他指示了身边的两条龙上前，将颓然倒地的顾若抓起来，对顾若说着：“我不会杀你。你得待在龙族的监狱里。”

“活着，去忏悔你的罪。”他声音苍老而寒凉：“作壁上观之罪。”

顾若眼中的火彻底熄了，他似是一架空壳，被悬挂在半空中，失去了身为人的灵窍。

顾庞死了，卜石被毁，化作许多药品和药剂，在土坑最中间，血色的长刀闪着光芒，金黄长弓架在长刀上，箭矢的尾羽长而整齐，漂亮而凌厉。

白昊捡起弓箭递给阿桐，又拿起那把长刀：“这次是给我和桐姐的武器吗？”

“嗯……”他皱着眉，整张脸都在用力，疑惑问道：“顾庞也杀了，隐患我们也找出来了。”

寂静的夜空中，众人纷纷看向他。

白昊问：“为什么没有通关提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