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除了复栩表情含笑，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其他几人神情颇为动容，白昊一向是其中反应最大的一个，“三天时间这么短，你真的能学会吗？小水，不要勉强自己。”

他的手搭在明洛水肩膀上，摇了摇头唏嘘声连连。明洛水露出肯定的微笑，左手微微握紧成拳，像是拍定主意一样拍在掌心上，“我可以的。如果要三天精通一门语言，那基本不可能，但如果只要求大致听懂，三天够了。”

众人还是很佩服，称赞声连连，白昊握住明洛水肩膀，还想再说什么，复栩一手揽住他的脖子，以锁脖的姿态让他身体转向，掐断了他的话。

白昊的双手搭在他锁在脖子上的手，“诶、诶，老大，松开！”

他掰不开复栩的手臂，不断叫嚷。复栩侧身回头对明洛水说：“三天可以，你专心学你的龙语，我们去查瘴气，就这么定了。”

明洛水看他们扭缠在一起，有点愣愣地点头：“噢，好！”

她也不懂复栩怎么还能一边跟人掐着，一边与她回话，摸不着头脑。

被锁脖得脸涨红的白昊：“能不能理理我！还有没有人权了！”

复栩冷笑。

他可忍他很久了。

蜈蚣也加入了嘲笑行列，阿桐和沈林站他旁边，同样乐得看这一幕。

一群人吵吵闹闹，终于从龙狱中的沉重情绪脱离了，尽管迷雾未散，敌人尚且不明，但他们这一行人有强大的作战能力，通关至今也有了配合协作的默契，他们有信心去挑战未知的关卡。

夜幕已至，光明不会太遥远。

明洛水说出三天 ，接下来几天便很认真地待在顾家家中，专心学着龙语书，她试着跟顾家周边的龙群说说话，但它们只是微微睁眼，看了她一眼便又重新闭上了。

沉默得仿佛要成为塑像，完全不搭理人，明洛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似，好像当初她去高丘族中看到的家养龙，便是这副模样，对人爱搭不理。

复栩和白昊等人乘着飞龙过去，直下山崖，他们想下那瘴气察看，先用了各种方法去测那瘴气的毒性和腐蚀性，但雾气无形难以收集，他们不敢靠太近，仅能接触到最外层的稀薄雾气，每每测到的结果都显示，这些雾气无毒。

或者说，浓度不到有毒的程度。

这个结果隐隐勾着人想去试探，可每当往下望，那深不见底的、被浓雾层层笼罩的深渊，又叫人心骇。

他们试着用攻击去试探那深度，剑气将浓雾扫开，雾气很快笼罩附上剑身，一箭穿云的长弓拉响，射进瘴气中的箭矢也迟迟没有回音，到不了底。

除了去瘴气直接察看外，复栩去高丘族中询问是否有了解这瘴气的，但无一人了解。

经过那场夜晚中的战斗后，高丘族人对他们这几个屠龙者的态度温和许多，不再向他们刚进高丘时那般排斥，在知道他们想了解瘴气时，村民口口相传找到了一位村中的老者。

老人家坐在篱笆的木座上，对专程而来的复栩等人不假辞色，随意让孙子给了他们几张可搬动的木椅。

孩童咿咿呀呀地将椅子搬过头顶，砸落在他们身前的草地上，笑着跑开了。复栩目光随着那孩童移动，看他去闹家门口酣睡的龙，缓缓才收回，问老者，“您从很早以前就在这儿了？”

老人家大剌剌坐在木椅上，应道：“是，我听那几个小的说了，你们想知道那瘴气？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老头子我答得上来的，也不跟你们藏着。”

他声带嘶哑，但态度很坦荡爽快。

复栩姿态尊重，话语明确：“我们想知道那瘴气是什么东西？有毒的吗？”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老人家摆摆手，“我们没人会去那查看的，瘴气留在那儿又不影响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儿便有瘴气了。”

复栩眸光沉静：“噢？按您这么说，这瘴气是突然开始有的，什么时候的事？”

老人家嘶地倒吸一口气，兀自努力回忆，“好像......十几年前吧，具体时间......哎。”

“噢对对，我想起来了。”他似是终于想到了，猛地抬头，“我记得头一次见到这瘴气，是那夜下了雨，雨水把那木桥冲毁了，有对年轻夫妻掉落了山崖，隔天我去崖边察看时，便发现有了那瘴气了。”

众人皱眉。

话语带回顾家别墅，传到明洛水耳中时，她倏然联想起了昭宜说过的话：“我的父母走木桥，但运气不好，某夜下雨时桥塌了.....”

想起这一茬，明洛水惊得身后出了身冷汗。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在此刻以这样的形式击中他。

怎么一切偏偏这么巧？

明洛水无法不多想，她出了安置他们的房间，去到顾若所在的屋子。这几天他基本没出过那栋屋子。

明洛水推开了那道大门，长光直入房间，映亮了屋子一角，屋中比前几天杂乱许多，废弃的羊皮纸到处都是，每张纸断断续续地写着潦草的字。

顾若神情覆上浓浓的阴翳，坐在那堆羊皮纸中，看见明洛水时，他温和的声音显得平静，平静得近似冷酷：“我说了，我无法告诉你们什么。”

明洛水眸光掠过那些羊皮纸，看向他：“不问别的，我想知道，你和昭宜很要好吗？”

她突然问这么一句话，在顾若的意料之外。

他微微俯首，细弱的声音仿若随时可熄灭的烛火：“不，我和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