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屿的家就住城南方向,所以他对城南这边比较熟悉。他连跑了几个以前经常去的网吧,都没看见迟莫。
半个多小时过去,他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了。
Ninja和旺仔他们那边传来消息,也都一无所获。宁屿继续试探着给迟莫打微信电话,正踌躇着要不要直接报警,忽然听见那边的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非常嘈杂。
“迟莫?”宁屿一个刹车急停,“你在哪里?!”
“喂?听得到吗?”那边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你是他的朋友吗?”
宁屿沉声:“你是哪位?”
那边人报了一个地址过来,宁屿知道那儿,是个酒吧,离MY的基地特别近。
迟莫怎么会一个人偷偷去那种地方?
那边的人叹气道:“幸好你打电话过来了呀。这位客人应该好久之前就喝醉了,我们都没注意到,刚要打烊了才发现他趴在这里,如果你没有正好打这个电话过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过来了。”宁屿说,“十分钟,等我一下。”
“好嘞。”那人应得爽快,“那他的这个钱……”
宁屿:“我来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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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屿从不知道,一个喝醉酒的人原来会这么重。
幸好这家酒吧的人挺热心的,帮他一起把迟莫搬上了车。他不放心迟莫一个人躺在后座,想了想还是把副驾驶的座位放倒,把人放在了前排。
和Ninja那边报了平安,宁屿本来想直接开回青训基地,没想到几分钟后迟莫就迷迷糊糊醒了。
他可能有点晕车,半躺在那里“呕”了几下,差点没吐到宁屿车上。
宁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抽了个垃圾袋,垫到迟莫的脑袋底下。
“我们……去哪里……”迟莫呕好了,终于有闲工夫来关心正事。
“回基地。”宁屿沉着脸,语气想来也不怎么好听。
“回基地?”迟莫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皱着脸就把脑袋底下的垃圾袋“啪”地一声摔远了,“我才不要回基地!”
发脾气了这是。
宁屿看他一眼,又垫了个垃圾袋过去:“为什么不想回基地?”
“他们……都是坏人……”迟莫似乎有些想哭,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他们都在骗我……”
车里的光线很暗,但迟莫的眼睛是亮亮的,车窗外流动的路灯在他的眼睛里汇成两颗小星星,又像是泛着泪光。
迟莫的皮肤本来就白,大概是因为车里有些闷热,他的脸和耳朵都被捂得有些红。
宁屿把自己这边的车窗开了半扇,声音温和下来:“谁骗你?”
“我的好兄弟,他骗我……”迟莫情绪低落,声音也带着哭腔,“我不想回去了,好不好……”
他今晚喝了酒,几个音节都被粘连在一起,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这句话说到最后,尾音在他的口腔里纠缠着滚动,几乎变成了撒娇。
宁屿不再看迟莫,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好,那就不回去。”
“我要住外面。”迟莫嘟囔。
宁屿:“好,就住外面。”
得到肯定的回复,迟莫终于放心又睡了回去。
宁屿转过头,再次把垃圾袋给迟莫垫严实了。
不回就不回吧,他也担心迟莫分分钟吐他车上。
宁屿想了想,在前面的红绿灯掉了个头。
既然都来了,索性就回趟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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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莫在一片混沌中醒来。
这是一张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息。
这是哪里?!
他的头有些痛,记忆也断了层。但对陌生环境的紧张焦虑还是让他瞬间就挣扎着坐了起来,混乱之间,垫在腿下面的枕头也被踢下了床。
迟莫顾不了那么多,首先先检查自己的身体。
很好,应该没被人碰过,衣服还很舒服。
……等等,衣服?!
迟莫看着搭在旁边椅背上的自己的衣服,再看看身上这套陌生的睡衣。
谁帮他换的衣服?!
他抓了抓睡得和鸡窝似的头发,心里有些崩溃。
谁知道这具身体的酒量这么差啊?
迟莫能回想起的最后一幕,就是他坐在酒吧里,边看游戏集锦边喝酒,最后眼前一黑,直接睡过去的场景。
所以,是谁把他捡回来了?
他的内心有些忐忑,更多的是恐惧,先是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滴酒不沾,随后才小心翼翼地下床,仔细观察起周边情况。
床头柜上还放着他的手机——所以这应该不是绑架,对方没有恶意。
他拿起手机,发现微信消息都要被几个队友塞爆。正想回个电话过去,他的眼睛却被墙壁上的一张海报吸引了。
迟莫的脑袋短路了半秒。
——海报上的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啊?
——这不是恒星吗?
——这是他哪一年拍的定妆照来着?
——这上面竟然还有自己的签名?
他怔怔地走上前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那张熟悉的脸。
卧室的门在这时候被敲响。
“你醒了?”宁屿听见里面的动静,象征性敲了敲门,随即把门打开。
迟莫的指尖还停留在恒星的签名海报上。
他下意识回头,正好与宁屿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宁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谢谢你,提醒我了。”
话音刚落,他就走上前,动作利索地把恒星的这张签名海报琮墙上揭下,然后熟练地卷了起来,放到一边。
迟莫呆呆地看着自己曾经的签名海报就这么被塞进角落。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直到跟着宁屿在餐桌前坐下,两口热粥下肚,他仿佛才鼓起了勇气一样,抬头问道——
“你喜欢Star?”